“我要见他一面。”叶老夫人语气肯定道。
屛执来京城的时日要比谢寒声迟,而叶老夫人在得知谢寒声就是叶星危之后就自请闭府,再也不出去了,她自然没见过屛执长什么样子。
但她肯定,她若是见到屛执,定能认出他。就像当初,她在酒楼二楼,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却能一眼就认出,那个与她记忆中判若两人的东厂提督就是她的孩子。
“我正有此意。”叶星危道。
......
三月亲蚕礼的时候,皇后就强撑着身子亲自办了,她可以移交宫权,但不愿把亲蚕礼这种象征着皇后独特身份的仪式也让给别人。
淑贵妃却很是无所谓,让她做她就做,不让她做她也乐得轻松,总之她如今已经是贵妃了,就算是生了长子的成妃都要给她行礼。
只是皇后也只能在亲蚕礼抖威风了,中秋节是万万不行了,她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腹中的孩子好像是寄生胎,快把她肚子撑破了,皇后的肚子撑得皮都变得有些透明。
安胎的时候,她的身体很是瘦弱,怎么吃都吃不胖,吃的食物营养都给了孩子,皇后整日整日的被这个孩子折磨的睡不着觉,头发也整把整把的掉。
每月初一十五皇帝都要宿在坤宁宫,早上起来时他看到自己睡的床榻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头发,皇帝就莫名的头皮发麻,连带着之后每次来坤宁宫都是坐了没多久就走了。
初一十五的夜宿也被皇帝用“要忙朝政”的理由给推诿了。
皇后不在意,她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李院使私下里和谢寒声说,皇后已经不让他为她开药了,每日的平安脉也只是敷衍了事。但他诊出来了,皇后内里中空,腹中的孩子也是......,怕是生产时场面要不好看。
谢寒声却道,“从明日起,你就告病在家,别来太医院。”
李院使应下了,他知道谢提督是要保他。
中秋宫宴到底还是淑贵妃经手了,皇后如今只能卧榻养胎,连每日的请安都停了。
淑贵妃想起皇后那隆起的不正常的肚子就觉得头皮发麻,好在皇帝金口玉言让她负责中秋宫宴。她也就不必侍奉皇后了。
宫里的中秋宴规矩挺多的,中午是宴请群臣,晚上是家宴,淑贵妃早早的就让人给她打扮好了,带着来钟灵宫请安的二皇子妃就往太和殿去,晚上的家宴就在保和殿举行。
淑贵妃到的时候皇帝还没来,她倒是远远地瞧见了贺兰明珠,这丫头长得当真是美,刻意的扮丑下还能看出美人坯子的模样,倒是和元姐姐很像。
淑贵妃没把注意力放在贺兰明珠身上,以免给她招来祸患。她只是坐在上首,时不时喝口茶,听着底下的妃嫔们你来我往。
成妃照旧看不起所有人,对皇后冷嘲热讽,然后吹嘘她的儿子多么厉害,在北疆有多勇猛,明明李成厉只是个监军,不必上战场的那种。
元昭仪依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有时“不经意”的说出昨日皇帝在她那里如何如何。
容昭仪倒是一直在和一旁的宫女说话,她让人吩咐下去,让十皇子的嬷嬷在宫宴前多给他喂些饭,免得宫宴上闹腾。
淑贵妃端坐着,实则有些百无聊赖。倒是她身边的儿媳把剥好的松子递给了她,淑贵妃笑着道,“你也多吃些。”
成妃眼尖瞧见了,她看不得这些“孝顺”场景,她就觉得媳妇就得熬成婆,儿媳妇不能惯着,淑贵妃这慈母样子做给谁看呢?
“二皇子妃倒是孝顺。”成妃这脾气就是忍不住。
“嗯,她比成庸孝顺。”淑贵妃坦然接下话。
成妃一噎,却仍是不甘心道,“二皇子也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要我说也该要学会上进了,不考虑自己也该考虑将来。这世子之位只有一个,总不能所有孩子都靠荫蔽吧,二皇子府上的孩子多,庶子也多。”
二皇子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淑贵妃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成妃很不客气道,“要你说干嘛?我的儿子自然是我和他父皇说了算,成妃未免也管得太宽了,老二有他父皇在,又不愁吃喝,他父皇不会亏待了他,他当个闲散皇子就挺好的,我也很知足。老二到底不比大皇子有上进心,明明被封监军却还像成妃你说的要上阵杀敌,真是勇猛非常。”
成妃被噎得脸色通红,上阵杀敌当然是她随口说的,监军自然是不用上战场的,她这样说也是给她儿子脸上贴金。可却被淑贵妃戳破,这女人当真是可恨!
“说得好!”皇帝缓缓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底下的群臣后妃们纷纷行礼,皇帝大手一挥道,“平身。”
皇帝大步走过,身后跟着穿着秉笔太监服的谢寒声,谢寒声用余光看了眼坐在陆夫人身边的贺兰明珠,贺兰明珠的手一动,朝他做了个勾引的动作。
谢寒声眼皮一跳,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收紧,最后到底收回了眼神。
皇帝略过成妃,径直走向淑贵妃,他握住淑贵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纵然老二不成器,但皇帝却很满意淑贵妃的识趣,淑贵妃说得对,他这个父皇爱子,必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倒是老大这么卖力,倒是让他这个父皇有些难做了。
皇帝的眸底闪过一丝阴冷,眼神略过皇后空荡荡的座位时候,眼底又满是厌恶。
淑贵妃到底没坐在皇后的座位上,她可不会恃宠而骄,还是规矩些好,以免落人口舌。再者,她近来越发的不想与皇帝在一起了。
虽说皇帝惯爱年轻妃嫔,来她宫里也大多都是一起吃个饭、下个棋什么的,并没有行夫妻之事,但淑贵妃却连和皇帝同桌吃饭都有些不情愿。
皇帝近来消瘦了不少,精神却很是亢奋,她如今执掌宫权,自然也清楚皇帝彤史。皇帝在行乐之事上越发的荒唐了,有次竟然一次性叫了十个年轻妃嫔,其中有位妃嫔得了青眼,竟然一下子从答应成了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