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流着泪,默默替他收了尸,亲手将他的骨灰安置在一方小小的墓地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
“你、你,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
见沈明月依旧装傻不承认,苏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反而慢条斯理地俯身,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腹细致地替她撩开颊边凌乱的碎发。
苏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珍宝般小心翼翼。
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时,沈明月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怔怔地望着苏妄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慌乱的模样。
那一瞬间,沈明月心里的防线轰然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鼻尖一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脱口而出:
“是……我是重生的。”
苏妄唇角微微勾起,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明月被他温和的眼神看得鼻尖发酸,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与心疼再也憋不住了。
她声音轻轻哽咽,缓缓开口,把那段无人知晓的前世,一点点说了出来。
上一世。
沈明月被白茉的挑拨蒙蔽,远走出国留学,本想借着距离看清自己的心。
她也有托人打听过苏妄的消息,传回的却全是他和白茉感情稳定、毕业就订婚的消息。
她心灰意冷,将那份未道出口的爱意死死埋在心底。
毕业后,她回了国,学习如何管理父亲的公司。
不久后,她得知苏妄与白茉结婚的消息,彻底死心,再也没有打听过苏妄的消息。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她已经做好了此生不嫁的准备。
直到后来,她偶尔听闻苏妄出轨站街女、净身出户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根本无法相信。
在她心底深处,苏妄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又坚定的人。
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肮脏不堪的事?
她仔细调查,却发现这是白茉与她奸夫郑天彬的阴谋,为的就是骗取苏妄的全部财产。
她想帮苏妄夺回一切,可就在这时,父母却突然因为车祸蹊跷去世。
沈明月来不及悲痛,父亲留下的公司却遭遇了重大打击。
沈家合作多年的海外核心供应商突然宣告破产跑路,卷走了沈家预付的巨额定金。
与此同时,国内最大的合作方单方面撕毁合约,以产品违约为由提出天价赔偿,双重重击瞬间砸向本就资金链紧绷的沈家。
更致命的是,银行得知消息后立刻收紧贷款,提前催缴巨额欠款。
所有资金渠道一夜全断,账面彻底亏空,连周转的余地都荡然无存。
短短几个小时,沈家市值蒸发大半,债务窟窿触目惊心,只差一步,便会彻底宣告破产。
沈明月不知道谁在针对她。
直到沈家彻底宣告破产,资产被尽数查封,她拖着一只旧行李箱,走出住了二十多年的别墅时,心里才终于有了答案。
一辆刺眼的豪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白茉依偎在郑天彬怀里,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得意与嚣张。
沈明月浑身血液一凉,声音发颤地质问:
“是你……白茉,为什么?我们沈家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白茉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为什么?我不这么做,难道要留着沈家这么大个威胁,帮苏妄东山再起吗?”
她瞥了一眼沈明月狼狈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你们都一样了,都是从天上跌落下来的天之骄子,狼狈不堪,你说好不好笑?!”
白茉又讥讽了她几句,豪车引擎轰然一响,卷起一阵尘土,嚣张地从沈明月面前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明月自身难保,不想以这副模样去找苏妄。
而白茉早已暗中打好了招呼,于是沈明月找的每份工作都做不长久,总是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开除。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靠做手工、摆地摊,勉强糊口度日,活得卑微又艰难。
后面她打听到苏妄租住的位置,知道他过得很是困难,连吃饭都吃不起。
她便省吃俭用,日复一日地在苏妄家门口放下食物。
她用这种方式默默守着这个她曾经错过的男人。
用最卑微的方式,护他一程温饱。
可惜最后,苏妄还是没能撑过去,突发急病,孤零零死在了那间破败的出租屋里。
沈明月崩溃大哭,掏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为他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亲手送他入土为安。
处理完一切,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她选择跳入了海里,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闭上眼睛之前,她悔恨的想: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要再和苏妄错过,也绝对不会放过白茉与郑天彬,她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等沈明月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竟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日期清清楚楚显示,今天正是苏妄要被白茉设计、当众扣上出轨帽子、净身出户的这一天。
她心脏狂跳,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查到苏妄此刻的位置,抓起包就冲了出去。
刚迈出酒店的电梯,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苏妄正被一个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女人半扶着,对方一脸猴急的刷着房卡,眼看就要把人拖进去。
沈明月示意身后的保镖将那名不怀好意的女人死死控制住,指尖已经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可眼前的苏妄却面色潮红,额角渗着薄汗,大掌烦躁地扯着领带,呼吸滚烫急促,一遍遍低喃:
“好热……好难受……”
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让她心头一紧。
电光石间,沈明月压下了报警的念头,吩咐保镖:
“另外开一间房,把她看好,不许声张。”
话音落,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遗落的房卡,指尖微颤。
她伸手扶住浑身发烫、意识模糊的苏妄,刷开房门,一用力,将两人一起关在了房间内。
门咔嗒一声落锁。
这一次,她终于触碰到了自己暗恋了两辈子的男人。
哪怕他此刻神志不清,哪怕他并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她。
沈明月躺在床上,忍着疼痛,紧紧咬着唇,在心底无声地告诉自己:
她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