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纤指尖攥着裙摆,眼底还凝着水光,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心疼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苏妄目视前方,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宋纤被他的无视刺得心口发闷,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戾气。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启动,她扭头看着苏妄的侧脸,心里的歹念疯长。
既然没办法把方向盘掌控在自己手里,那她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得开阔。
导航提示还在时不时地播报着路况和剩余里程。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苏妄线条流畅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宋纤坐在副驾,目光黏在他身上,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苏妄生得极好,五官深邃立体,气质矜贵,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男人。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制造偶遇。
若是没有遇见肖宇,或许她真的会安于现状,就这样安稳顺遂地和苏妄过一辈子。
可人心一旦贪念过多,就再也回不去了。
肖宇的温柔体贴,还有他描绘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像毒药一样让她上瘾。
她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富家太太。
她要苏妄的钱,要苏妄的公司,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跨越年龄的差距,和肖宇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疯狂生长,压过了所有的愧疚与不舍。
宋纤垂着眼,睫毛轻颤,在心底默数到十。
下一秒,她猛地扑向驾驶座,双手疯了似的去抢苏妄手里的方向盘。
“阿妄,那里有只小猫,快躲开……”
她算得精准,只要方向盘往右侧猛打,车子就会狠狠撞向路边的大树。
驾驶位受力最重,苏妄必死无疑,而她在副驾,护好自己的脑袋,顶多受点轻伤。
可苏妄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他只是在宋纤动手的刹那,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发力,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宋纤的手震开。
方向盘在他手中骤然向左急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车身瞬间剧烈倾斜,副驾驶一侧直直朝着粗壮的树干撞去!
“啊——!”
宋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上的伪装瞬间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她能清晰地看到树干在眼前飞速放大,树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再也顾不上抢夺方向盘,双手慌乱地松开,死死攥住车内的扶手。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瞬间炸开。
宋纤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身上,浑身骨头仿佛都被震碎了,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前阵阵发黑。
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黏腻地糊住了视线,
她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宋纤意识模糊地挣扎着,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望去。
苏妄显然也受了冲击,额角渗着血,却依旧冷静。
他身手利落地推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动作敏捷地爬了出去。
然后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副驾的她,神情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要施救的意思。
宋纤的心猛地一沉,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艰难地伸出染血的手,呼唤道:
“阿妄……救、救救我……”
苏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冷漠、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然后俯下身子,一把攥住宋纤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毫不温柔地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
双脚刚落地,宋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宋纤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动了动,浑身酸痛,额头的伤口更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扭头才发现病床边坐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神情严肃,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其中一位年轻的警察见她醒了,拿出笔录本:
“宋女士,醒了?”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抢夺你丈夫苏妄的方向盘。”
宋纤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啊……?”
“宋女士,你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询问。”
年轻警察顿了顿,语气平缓。
“根据苏先生的描述,以及现场车辆的痕迹,当时你确实有抢夺方向盘的动作。我们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纤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印。
她的眼底迅速漫起一层水汽,声音虚弱又带着后怕: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路上突然窜出一只小猫,我只是想提醒阿妄躲开,可能是太着急了,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年长些的老警察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看着宋纤这副柔弱温婉的样子,又实在难以将她和蓄意谋害丈夫联系起来。
毕竟他们已经例行询问过了认识宋纤的所有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宋纤是一个温柔贤淑、对苏妄体贴入微的好妻子。
苏妄对她也很好,夫妻恩爱,宋纤显然是没有杀人动机的。
年轻警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吟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
“你好好养伤,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说完,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纤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抚上额角的纱布,指尖触到那处伤口时,还能想起失控撞树时的剧痛与恐惧。
她怎么也没料到苏妄的反应会快到那种地步。
差一点,她就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过没关系,这次计划失败了,她还有另一个方案。
苏妄必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