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休息够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江青雪察觉到他要离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她急切地问道:
“你要去哪儿?”
她绝不能让苏妄就这么丢下她,独自逃跑。
外面的天色估计已经暗了下来,外面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估计活不过今晚。
苏妄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冰:
“我要去寻找物资,你要去吗?”
江青雪闻言,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我可以不去吗,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就好。”
苏妄一听她的话,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的意思是,我拼死拼活地去找物资,然后回来分你一半?”
江青雪慌忙摇头,眼眶泛红: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只要分给我一点点就好,我吃得很少的,我……”
“闭嘴。”
苏妄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觉得你很金贵是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大冤种,把用命换来的物资,无条件分给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
江青雪被他骂得浑身一颤。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可在这末世里,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可以帮你望风,我很机灵的,不会拖你后腿。”
苏妄嗤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恐怕见到丧尸的影子就会吓得腿软尖叫。
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把丧尸群都吸引过来。
“望风?”
他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确定你不会被吓得尖叫,然后把我们都害死?”
江青雪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愧,却无力反驳。
她确实害怕,可她更害怕被苏妄独自留在这里。
苏妄不再看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青雪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快步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
苏妄懒得管她,跟就跟呗。
若是遇上血十字丧尸,他就直接打断江青雪的腿,将她当作诱饵,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在他眼里,江青雪本就没什么价值,充其量就是个干苦力的,实在不行,便是弃之可用的诱饵。
他小心翼翼推开仓库的门,外面的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下来。
整座死寂的城市仿佛在夜色中“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夜晚丧尸的活动范围会缩小,大多只是在原地徘徊,这反倒给了人类趁机出来搜集物资的机会。
苏妄将藏在腰间的刀抽了出来,冰凉的刀柄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夜色笼罩下,他要提防的不止是嗜血的丧尸,还有同样在末世挣扎的人类幸存者。
能在这炼狱般的世道里活过好几年的,手上多半都沾过人命,个个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可不想自己前脚刚捡起一袋面包,后脚就被人从背后敲碎了脑袋。
江青雪手无寸铁,看着苏妄手里的刀,心里又羡又怕。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最终从废弃服装店的残骸里,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实木衣架。
她紧紧握在手里,权当是防身的武器。
苏妄压低身形,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猎豹。
江青雪咬紧牙关,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不敢有丝毫掉队。
苏妄开始轻车熟路的抄近路。
原主是本地人,又在本地读大学,苏妄穿来后,对这座城市的脉络还算熟悉。
他清楚哪里是曾经的闹市区,哪里是大型超市与医院。
这些地方如今早已沦为丧尸的巢穴,他刻意避开,专挑狭窄幽深的小巷穿行。
巷子里满目疮痍。
废弃的车辆歪歪斜斜地堵在路口,玻璃碎片与腐烂的器官散落一地。
暗红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渗入砖石缝隙,触目惊心。
江青雪跟在苏妄身后,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
她看着满地残骸与发黑的血渍,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躲在地下室里整整三年,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全靠一台时断时续的收音机支撑。
前一年,收音机里还能听到国家高层的安抚,说开始逐步清理城市的丧尸,人类一定会获得胜利。
可后来,信号彻底中断,只剩下无尽的电流杂音。
她读书时曾痴迷于丧尸小说,觉得那些情节刺激又惊险。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身处在这样的炼狱里。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发出尖叫,连忙伸出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就在这时,苏妄骤然停住脚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江青雪立刻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顺着苏妄的目光缓缓望去。
下一瞬。
支离破碎的尖叫声从她的指缝里溢出,很快又被她死死按捺下去,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她看见了一群额头上有着十字标识的丧尸,正围在电线杆旁,肆意玩弄着三个被绑住的人类幸存者。
它们竟残忍地剖开了那三人的腹部。
然后将血淋淋、还在蠕动的肠子硬生生扯出,一圈圈缠绕在他们身上,将人牢牢捆在杆上。
那三人早已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声音嘶哑地叫嚷着: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
“有本事杀了老子啊!下辈子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我*你们老母!”
可那些血十字高级丧尸却像是享受着这极致的残忍,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疯狂的快意。
它们张开大嘴,发出刺耳又癫狂的大笑: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死你!小*货!”
“回答老子,爽不爽?!”
它们扯断三人的四肢,开始对他们残破的躯体进行不堪入目的运动。
那三个幸存者的惨叫声十分凄厉,每一声都像是钝刀割肉,狠狠砸在江青雪的耳膜上。
她只觉得胃部一阵接一阵地剧烈抽搐,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可她本就粒米未进,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酸涩的胃液。
万幸的是,那些血十字丧尸正沉浸在施虐的癫狂中,动静极大。
叫骂与狂笑交织,恰好掩盖住了江青雪的干呕声,才没让她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