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程月就起来了。
她的眼皮肿得像两颗饱满的核桃，连带着眼眶周围都泛着青黑，显然是哭了大半夜。
她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片消肿面膜，敷在了脸上。
趁着敷着面膜的这段时间，她必须要把自己收拾妥当。
因为她今天要去车站接她的爸妈。
以往每次她爸妈来，都是苏妄开车去接。
他总会提前一天把车洗干净，定好闹钟，甚至还会偷偷准备好她爸妈爱吃的零食放在车上。
可现在，苏妄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肯定还在睡觉。
她只好自己请假去接。
敷完面膜，程月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过身体，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对着镜子，认真地画着妆。
遮瑕膏盖住了眼下的青黑，却掩盖不住她眼眸里的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爸妈来了，她必须得撑住。
她换上一件连衣裙，然后走到苏妄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
门内传来苏妄带着睡意的嘟囔声。
“苏妄，我先去接爸妈了。”
程月温声细语的叮嘱：
“你一会儿早点去买菜，多买点海鲜，我爸妈爱吃。”
里面又传来几句模糊的嘟囔，程月没听清具体内容，只当他是应下了。
她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到地下停车场，程月习惯性地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但手伸到包里摸车钥匙，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愣，才猛然想起。
自从两人闹掰后，苏妄就把车钥匙收回去了。
这辆车虽然是苏妄父母买的，但一直都是她在开，早已成了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突然没了车开，她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但没办法，她只好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忍不住想：
希望苏妄今天能争点气，别让爸妈失望。
出租车抵达车站时，程父程母已经等在了出站口。
程母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正踮着脚朝路口望。
程父则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程月一个人走过来，程母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眼神在程月身后扫了一圈，满是疑惑：
“月月，苏妄呢？他怎么不来接我们？就你一个人来？”
程月的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片刻，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找了个借口：
“苏妄最近工作太忙，昨天忙到很晚，现在还在补觉，所以换我来接你们了。”
“忙？”
程母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忙？忙着写那个破小说？一个月就赚那几千块，能干嘛？”
“要不是他爸妈手里有点钱，我当初死都不会同意把你嫁给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
程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程母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我……我没开车来。”
程月的声音细若蚊蚋。
程母没听清，皱着眉凑近：
“啥？你说啥？”
程月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是打车来的。”
“啥？！”
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打车来的？你的车呢？苏妄把车藏起来了？”
一旁的程父也冷哼一声，眼神冷了下来。
“开……开去保养了。”
程月硬着头皮撒了谎。
程母没再追问，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程月只好硬着头皮，拦了一辆出租车，让爸妈坐了进去。
车子刚启动，程母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月月啊，你听妈的话，让苏妄赶紧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写那个破小说又不稳定又不赚钱，以后你们要是有孩子，开销那么大，他拿什么养你们？”
“知道了，妈，我会跟他说的。”
程月连连敷衍，眼睛时不时瞟向手机。
她的指尖在对话框里反复输入，又反复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
【苏妄，你起床了吗？记得去买菜。】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手机那头始终一片平静。
程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心都沁出了汗。
她不停给苏妄发消息，可苏妄就像消失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回。
直到出租车快要到家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程月几乎是瞬间点开，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起了。】
就这两个字，却像颗定心丸，让她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程月付了钱，带着父母往家走去。
打开大门后，程月先走了进去。
房子里很安静，没看见苏妄的人影。
她的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
苏妄人呢？难道还没起？还是出去买菜了？
没过多久，程父程母也拎着包走了进来。
程母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打量着客厅，点点头：
“嗯，不错，房子打扫得倒是干净，他也就这点优点了。”
程月的脸皮烧得更厉害了。
这哪里是苏妄打扫的？
是她和苏妄AA钱请保洁阿姨来打扫的。
她总不能跟爸妈说这个，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此刻已经临近饭点，程父程母看了一会儿电视，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苏妄依然没回来。
程月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侧卧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是锁着的，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她只好坐回父母身边，手指反复摩挲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妄呢？他人呢？跑哪里鬼混去了！”
程母的脸色很难看，语气里满是不满。
以往每次他们来，苏妄都会系上围裙做一大桌好菜。
可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程月的心焦得像被火烤一样，她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拿出手机给苏妄打电话。
她本以为苏妄不会接，都做好了打十几个电话的准备。
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
苏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淡得像冰。
“苏妄，你在哪里？”
程月压低声音，怕门外的爸妈听见，语气里满是急切：
“都中午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爸妈都到半天了，你还不回来做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妄淡漠的声音：
“你爸妈来了关我什么事？”
程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
苏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不要碰我冰箱里的食材，那是我买的。你们要吃饭，自己买菜去。吃完记得把碗筷洗了，厨房打扫干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