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那句轻飘飘的“离婚”,像一块巨石砸进程月原本淡定的心里,瞬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脸上的颐指气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从没想过,这个看似毫无脾气的男人,会如此干脆地答应离婚,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旁的程母更是急得脸色发白,眼底满是焦灼。
她比谁都清楚,苏妄绝不能和程月离婚。
苏妄或许没什么赚钱的本事,可他的父母有钱啊。
程月有个弟弟叫程虎,他女朋友刚查出怀孕。
女方家里狮子大开口,要十八万八的彩礼、再首付一套房子,少一样都不肯松口领证。
这次他们过来,一方面是看望程月,另一方面是冲着苏妄家的钱。
程虎的婚事,全指望着苏妄了。
程月被苏妄冷漠的态度逼得心头火起。
她心底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扬起手,就想朝着苏妄脸上挥过去。
“月月!”
程母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阻:
“你糊涂啊,别冲动!想想你弟弟,他的婚事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不为他多考虑考虑?”
程母又忍不住埋怨道:
“当初你出嫁,我可是一分钱没留,让你把彩礼全带回来了。”
“现在你弟弟要成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程月的怒火,也让她瞬间清醒。
她想起弟弟结婚的事,是父母今天来了才告知她的。
他们一开口就让她拿出彩礼钱应急。
可她早就花光了,换成了各种包包首饰放在房间里呢,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无奈之下,她只能撒谎说彩礼都补贴了小家。
结果被程母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最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妄身上。
程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心里暗暗盘算:
先忍一忍,等拿到弟弟的彩礼和房子首付,再跟苏妄算账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行,不离婚也可以。但你得给我弟弟出彩礼娶媳妇,再拿三十万出来付房子首付。”
“房子他们都看好了,就在我们县城。要是能再买辆车,那自然最好,没有也勉强能接受。”
她抬眼瞥了苏妄一眼,不屑道:
“只要你把这些都办妥了,我就考虑不跟你离婚。你也不想想,以你的条件,离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更好的老婆了。”
苏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甚至抬手掏了掏耳朵。
随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月: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程月被他这副模样惹得不耐烦,轻啧了一声,重复道:
“我说,我们可以不离婚,但是你必须……”
话音刚落,苏妄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
听得程月浑身发麻,头皮都跟着发紧。
程父程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妄到底在笑什么。
苏妄笑了许久,直到眼角溢出些许湿润的水汽,才缓缓停下。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这是讨饭讨到我家来了?不想离婚,应该跪下来求我,而不是站在这里像乞丐一样伸手要钱。”
“想要钱?可以。等你们死了,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烧几张纸钱。”
程月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苏妄!你竟敢骂我们是乞丐,还诅咒我们去死?”
她怒火中烧,正要爆发。
程母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别跟他硬碰硬,先稳住他,我们慢慢想办法。”
看着这对母女旁若无人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商量着如何对付自己。
苏妄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们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空气,还是觉得他愚蠢到可以随意拿捏?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程月被程母劝住,强行压制住怒火,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既往不咎的姿态。
然后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好了,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包括你打我妈那一巴掌。现在赶紧去做饭,我们都饿了。”
苏妄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乐了。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语气平淡:
“做饭就不必了,我刚点了外卖。”
“苏妄你闹够了没有!”
程母立刻沉下脸,厉声斥责:
“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在这里耍脾气?外卖又贵又不卫生,赶紧退了,出来做饭!”
苏妄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却愈发冰冷:
“我和你女儿结婚没多久,就实行了AA制。她买的东西,我没资格碰,我买的菜,你们自然也没资格吃。”
“你们是她的亲人,理应由她来招待。至于这几天你们用的水电费,我就当是施舍了,不跟你们计较。”
这番话清晰地传入程父程母耳中,两人满脸错愕地愣在原地。
他们显然是第一次听说AA制这件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程月难看的脸色,和苏妄眼底毫不掩饰的嘲讽。
程月张了张嘴,看着程父程母错愕的神情,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
“爸妈,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AA制的事。
毕竟当初是她主动提出,为的就是拿捏苏妄,如今反倒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母回过神,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恼怒取代。
她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骂道:
“你们AA制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是你的岳父岳母,你孝顺我们、伺候我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苏妄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都要跟你们女儿离婚了,你们觉得我还会那么蠢,去当你们免费的仆人?”
他目光扫过三人难看的脸色,字字诛心:
“该醒醒了,没有那个享福的命,就别摆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别得了妄想症。”
话音落下。
苏妄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