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十几天的时间就在无休止的红雨里匆匆而过。
这十几天里,楚云筝,彻底沦为了他身边任劳任怨、不敢有半点违抗的佣人兼司机。
苏妄依旧保持着逆天的好运气,每天都能在路边发现隐藏的资源箱。
药品、食物、饮用水、备用汽油、甚至是房车的补给配件,源源不断地被收入囊中。
他的物资储备越来越充足,车厢里的储物柜被塞得满满当当,日子过得安稳惬意。
反观其他玩家,早已在绝境里苦苦挣扎,濒临崩溃。
全程负责开车、搬运物资、打理房车琐事的楚云筝,日子过得越发煎熬。
房车空间虽大,却从没有属于她的容身之处。
苏妄独占最里侧那张宽大软和的大床,沙发也是他专属休息区域,绝不允许楚云筝触碰。
每到夜晚,楚云筝的落脚地,就只有沙发与驾驶室之间那段狭窄冰冷的过道。
地面硬邦邦一片,没有床垫、没有被褥、没有任何保暖铺垫。
入夜降温、红雨寒气渗进车厢,她只能蜷缩成团,靠着体温硬扛整夜寒意,冻得四肢发麻也不敢吭声。
她每天只能趁着苏妄不注意,偷偷舔几口他喝剩的水瓶底、捡一点他吃剩的食物残渣果腹。
她整个人憔悴不堪,手臂上的伤口已结痂,但留下了肌无力的后遗症。
她尝试过在开车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或是假装没看到路边的资源箱,想以此刁难苏妄。
有一次,她刻意无视了路边一个半掩在草丛里的资源箱,想着苏妄不会发现。
结果苏妄当即冷声让她停车,让她滚下去把资源箱抱上来。
随后,就狠狠给了楚云筝两耳光,打得她鼻血狂飙。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耍任何小聪明,开车时时刻盯着路边,半点不敢懈怠。
区域聊天频道里,每天都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每天都有人在哭诉自己断水断粮,有人在抱怨红雨带来的麻烦。
甚至每天都有不少玩家死去,永远留在了这条绝望的公路上。
而楚云筝,早已被饥饿、寒冷与无尽恐惧磨平了所有棱角。
白天干活待命,夜晚蜷缩在冰冷过道角落熬过漫漫长夜。
看着苏妄安稳享用热食、饮水休憩,自己却一直饥寒交迫。
她心底积攒的恨意越来越深,却不敢显露。
她无数次在深夜冻得难以入眠,想杀掉苏妄时,可只要想起苏妄的狠辣手段,所有心思瞬间压灭。
十几天的安稳,让苏妄彻底适应了游戏的节奏。
房车的物资储备充裕,足够他长期消耗。
每日只让楚云筝行驶固定里程,完成系统任务便及时停车熄火,节约燃油。
这天傍晚。
连绵红雨稍稍减弱,天色沉郁。
苏妄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正要取出自热米饭准备晚餐。
脑海里突然弹出一则游戏系统公告,让苏妄眼底神色骤然一沉。
【系统提示:红雨将在三小时后转化为腐蚀性血雨,触碰后会迅速灼烧皮肤,持续造成伤害;公路沿途将刷新大量变异伪人,它们将免疫腐蚀性血雨对玩家与车辆造成攻击;本次腐蚀性血雨持续十二个小时,请各位玩家做好防护!】
消息一出,整个聊天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绝望的哀嚎、恐慌的咒骂此起彼伏。
【腐蚀性血雨?还刷新大量伪人?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伪人是什么?长得漂亮吗?其实也不是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全是黄色废料?长得不好看也可以蒙头啊!】
【谁有多余的载具修复卡,我愿意用食物换!】
苏妄看着这些消息,表情淡然。
他的房车密封性极佳,车身经过升级后硬度远超普通载具。
应该足以抵挡腐蚀性血雨,哪怕抵挡不了,他手上还有几张载具修复卡,足够扛过十二个小时。
反观一旁缩在角落的楚云筝,看到玩家们的聊天内容后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腐蚀性血雨、变异伪人,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妄,眼神里满是哀求。
此刻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身边这个让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男人。
苏妄没理她,起身开始检查房车的门窗密封性。
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把之前开出的锋利砍刀,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
三小时转瞬即逝。
原本淅淅沥沥的红雨骤然变得密集,鲜红色变成了浓稠的暗红。
砸在房车车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显然系统公告所言非虚,这血雨真的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死寂的公路两旁,一道道僵硬的人影缓缓聚拢过来,将房车层层围堵。
很快,两道令楚云筝无比熟悉的身影贴在了车窗上。
是她的父母。
他们的眉眼、神态、说话的语气,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两人浑身被腐蚀血雨浸透,衣服破烂,脸色惨白,隔着玻璃,望向车厢内部。
熟悉又沙哑的哀求声,清晰的穿透车窗,钻进楚云筝耳朵里。
“小筝,我的女儿,快开门,让妈妈进去躲躲雨……”
“女儿,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爸妈好想你,别把我们丢在外面,求求你……”
语气虚弱、痛苦,还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与心疼。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楚云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剧烈起伏。
这十几天挨饿受冻的委屈,在听到父母声音的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手脚并用就要爬起来,伸手想去解锁车门。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门锁的瞬间,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
“站住。”
苏妄抬眼,目光冷冷锁住她:
“你想死我可以满足你,不要拖我下水。”
楚云筝浑身一颤,泪水挂在眼角。
“那是我爸妈……他们受伤了,外面血雨会烧死他们的,我不能不管……”
窗外的伪人见哀求无效,语气变得更加悲切。
甚至开始哽咽哭诉,细数从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