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柔光打在孙甜甜精致的脸蛋上，以往的她打造的是清纯小白花的人设。
可今晚，气氛截然不同。
被苏妄抛弃的恼火和不甘死死堵在孙甜甜心口。
她攥紧指尖，脑子里只有一个幼稚又偏执的念头：
她要做点什么，故意做给苏妄看！
在粉丝们惊讶诧异的目光里，孙甜甜猛地从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站起身。
背景音乐骤然切换成节奏感极强的动感热曲，鼓点敲击在空气里，也敲动着直播间躁动的氛围。
她顺着音乐的节拍舒展肢体，流畅火辣的舞蹈动作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清纯滤镜。
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线条在贴身针织裙的勾勒下展露无遗。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飞速滚动，无数路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热舞吸引，源源不断涌入直播间。
平台推送机制被触发，流量呈几何倍数暴涨。
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铺满了整块屏幕。
看着满屏跳动的礼物，孙甜甜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对着镜头柔声道谢：
“谢谢家人们送的礼物，甜甜爱你们～”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失望。
屏幕上漫天飞舞的礼物看着眼花缭乱、声势浩大，可后台实时收益却不多。
扣除平台分成之后，所有礼物加在一起，甚至比不上从前苏妄随手砸出的二十个嘉年华。
从前苏妄在的时候，从来不用她刻意讨好，动辄几十万的礼物随手就刷。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直播间，时不时闲聊几句就够了。
思绪飘忽间，一条醒目的金色弹幕飘过。
是苏甜甜的榜二大哥。
他的头像极具辨识度：
黑色奔驰方向盘中央，搭着一只略显肥胖的手，粗重的金色腕表在镜头下熠熠生辉，直白又俗气地彰显着财力。
【甜甜，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面啊。再给我跳一支舞，我给你刷个嘉年华。】
孙甜甜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下来，唇角的笑意凝固，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不适。
她今晚跳舞，本意只是赌气，想让拉黑她的苏妄看见、心生膈应。
可眼下，这位平日里对她体贴温柔的榜二大哥，竟开始对她提要求。
放在从前，区区一个嘉年华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她随便一顿下午茶的花销都远超于此。
可今时不同往日，苏妄彻底断了和她的联系，她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位财力雄厚的大哥。
权衡利弊之下，孙甜甜压下心底的屈辱与不耐，硬生生挤出一抹轻佻的笑意，对着镜头轻轻点头应允。
这一晚。
动感的音乐循环往复，孙甜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火辣的舞姿。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小腿肌肉酸胀发紧，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直到榜二大哥腻味了，离开了直播间，她才赶紧结束直播。
关掉电脑后，孙甜甜脸上所有伪装的温柔笑意尽数崩塌。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坚硬的实木桌角。
“王八蛋！”
她的语气里满是愤懑：
“居然敢让我这么憋屈！苏妄你给我等着！”
她不敢怪罪榜二大哥，反倒将所有过错全部归咎在苏妄身上。
若不是苏妄一时脾气上头，决然拉黑走人，她根本不用放低姿态讨好这些人。
发泄完积压的情绪，疲惫席卷全身。
孙甜甜拖着酸软的身体，拿起挂在一旁的真丝睡袍，缓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洗去身上的汗水，却洗不掉心底盘旋的焦躁与不安。
吹干长发，她瘫倒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
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周遭静谧无声。
她今年二十五岁，比谁都清楚，直播行业吃的就是青春红利。
她长相娇美却算不上顶级绝色，没有过硬的才艺本事，能爬到如今的流量位置，全靠苏妄不计成本的重金堆砌。
靠着苏妄的扶持，她每月收入稳定破百万，住在市中心月租三万以上的江景大平层。
衣食无忧，光鲜亮丽，被无数粉丝追捧艳羡。
可浮华皆是泡影。
只要失去资金支撑，她的流量热度便会快速消散。
每每想起自己有可能被打回原形，搬回那间狭窄拥挤、环境杂乱，连直播设备都无法妥善摆放的城中村出租屋。
孙甜甜便浑身发冷，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
她绝对不能失去苏妄这个出手阔绰的金主。
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苏妄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除了苏妄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居住地址、不清楚他的身份。
孙甜甜咒骂了几句，闭上了眼睛。
———
被孙甜甜反复惦记的苏妄，此刻正靠在一张雍容华贵的沙发上。
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顺利通过了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是刚刚他刷礼物的那个画画主播。
简单的几句闲聊，苏妄便摸清了她的基本情况。
林溪是一名家境贫寒的大一新生，骨子里安静内敛，唯一的爱好便是绘画。
为了赚取生活费，她开启绘画直播。
一幅画动辄需要耗费三四个小时，枯燥又漫长。
浮躁的网络环境里，极少有人愿意耐心停留观看，直播间十分冷清，观众寥寥无几。
漫长的直播时长，换来的收入微薄到可怜，她每月直播收益甚至达不到两百元。
林溪也曾试着寻找线下兼职，可市面上靠谱的岗位大多要求全职，根本不接纳时间零散的在校大学生。
苏妄翻看了一遍林溪朋友圈里留存的绘画作品。
笔触细腻，构图精巧，配色很有美感。
这也许就是天赋出众，却却被生活困住脚步。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苏妄直接点开转账界面，转了五万块过去。
【换套房子住吧，住城中村不太安全。】
看着微信界面里突如其来的转账，还有那句暖意融融的叮嘱，林溪怔住了。
她她反复斟酌措辞，敲下又删除，心底只剩满满的受宠若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凭什么能得到这样慷慨又温柔的眷顾。
夜色依旧绵长。
同一片城市的两处空间里。
一边是被贪欲裹挟、满心怨怼、困在浮华泡影里的孙甜甜。
一边是纯粹干净、被温柔照亮、笨拙努力生活的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