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苏妄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溪,眉头轻轻皱起。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疑惑的视线。
今天苏妄带林溪回自己家中吃晚饭,是因为两人已经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而且是林溪主动告的白,苏妄坦然应允。
晚饭结束后,他便准备开车送林溪回学校。
林溪飞快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没事。”
她或许是看错了。
林溪压下心底那点不安。
苏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继续追问。
———
她死死盯着疾驰而去的黑色豪车,满心不甘。
为了蹲守苏妄,她的皮肤被蚊虫反复叮咬,身上到处都是发痒的红点。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
孙甜甜最终咬牙放弃继续蹲守。
她清楚自己再耗下去只会白白受罪。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就近找了一家酒店落脚。
这家酒店装修很豪华,房费昂贵。
付款的时候,孙甜甜心口一阵抽痛。
她把身上所有现金全部凑在一起,才勉强支付一晚的住宿费。
从前她风光无限,直播事业蒸蒸日上,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从未为钱财发愁过。
可自从得罪苏妄之后,一切尽数崩塌。
粉丝流失、平台封杀、名声尽毁,如今的她落魄拮据,连住酒店都要凑钱才行。
进房后,孙甜甜直直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呆呆看着房间里精致的装修,鼻尖发酸,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悔恨密密麻麻爬上心头。
要是当初没有得罪苏妄……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盘旋,越想越难受。
身心俱疲的折磨下,孙甜甜没有多余力气胡思乱想,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时分。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站在床尾。
那人隐匿在阴影里,身形高大,全身黑衣,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他静静俯视床上熟睡的女人,冷漠的视线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片刻后,人影缓缓抬起手。
孙甜甜本睡得昏沉,朦胧间莫名生出强烈的寒意,背脊僵硬。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鼻腔先捕捉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下一瞬,一只冰冷强硬的手掌猛地捂死她的嘴巴。
力道粗暴且决绝,直接封住她所有能发出的声音。
孙甜甜骤然惊醒,瞳孔剧烈放大,身体本能疯狂挣扎。
她四肢乱蹬,拼命扭动身体,指甲用力刮擦对方手背。
可她的力气微不足道,在这人面前如同蝼蚁。
黑影动作干脆利落,另一只手抬起,精准劈砸在她后颈处。
一记沉重钝响。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炸开,疼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孙甜甜挣扎的动作停止,四肢脱力。
她的视线快速涣散,最后一眼只看见那片毫无温度的漆黑衣角。
黑衣人面无表情,随手将她扛起。
他动作很粗暴,像是在搬运一件冰冷货物。
……
不知过了多久。
孙甜甜睫毛剧烈颤抖,艰难掀开沉重眼皮。
脑子胀痛难忍,后颈位置还残留着钝痛感,浑身酸软无力。
她勉强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粗糙冰冷的硬质铁板。
她猛地睁眼。
眼前根本不是酒店房间。
四周昏暗阴沉,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码头铁板,身下靠着生锈的集装箱。
海风疯狂呼啸,吹得她头发凌乱贴在脸上,寒意穿透衣服,刺骨发冷。
远处停泊着几艘漆黑货船,铁链沉在海面,发出沉闷摩擦声响。
周遭看不到路人,没有灯光,只有远处码头零星昏暗射灯。
这里是哪里?!
孙甜甜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恐惧顺着血液疯狂蔓延。
她还记得酒店里那道黑影,记得捂住她嘴的粗糙大手……
绑架。
她被人强行绑到了港口。
孙甜甜浑身发抖,手脚发凉,喉咙干涩发疼。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腕被粗糙绳索死死捆紧。
恐慌彻底吞噬了她。
“谁……谁在?!”
她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空旷港口只有风声回绕,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茫然看向四周,漆黑海面不断翻涌,暗沉得望不到尽头。
她落魄至此,身无分文、名声败坏,早已没有与人结仇的资本。
到底是谁,要这样大费周章把她掳到这种荒无人烟的港口?
冰冷的海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服缝隙钻进骨头里,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
这处空旷偏僻的港口没有半点人烟,暗沉的夜色压在海面之上,连一丝光亮都吝啬给予。
不远处有艘漆黑的大型远洋货船静静停靠在海水之中。
船体庞大阴森,船身布满斑驳锈迹,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几道身形高大、通体黑衣的男人从货船舷梯走下。
他们没有多余动作,径直走向瘫坐在铁板上的孙甜甜。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黑衣人没有理会她的求饶,两人上前,粗鲁地攥住她的胳膊。
坚硬的手掌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孙甜甜挣扎扭动,双腿胡乱蹬踹。
可她单薄的力气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所有反抗都显得无比可笑。
她被人硬生生拖拽起来,粗糙的铁板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
一行人沉默地踏上舷梯,金属梯子冰冷刺骨,摇晃不定。
孙甜甜整个人如同一件没有重量的垃圾,被随意拖拽。
登上货船甲板的那一刻,海风变得更加狂暴。
四周除了漆黑的海水,就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甲板之下是密闭昏暗的底层货舱,没有窗户,密不透风。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海水和腐朽的异味,浑浊沉闷,让人呼吸都觉得难受。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昏暗发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光影斑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诡异。
孙甜甜被狠狠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骨头撞在地面,传来钻心的钝痛。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发丝散乱地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狼狈不堪。
她抬起通红肿胀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