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压下心底残留的烦躁,淡淡开口:
“开一间普通套房。”
“好的女士。”
前台立刻熟练地操作着后台系统,指尖快速敲击键盘,随即微笑告知:
“本店普通套房原价一晚三千八百八十八元,今日有特惠活动,折后价三千五百元。请问您需要入住几天,打算如何支付呢?”
三千五的房价,陈晴并未放在眼里。
这些年苏妄给她的零花钱、补贴从未间断,她过得就像个富二代似的潇洒。
陈晴神色自若,没有丝毫迟疑,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将卡片递了过去。
“刷卡吧。”
这张卡是她考上大学后,让助理主动送给她的信用卡副卡,额度极高,不限消费。
她早已习惯了用这张卡支付所有开销,从未想过会出现任何问题。
前台小姐姐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双手接过信用卡,轻轻放在POS机上刷卡读取。
下一秒,低沉的机器提示音随之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和。
【卡片异常,交易失败,该账户已冻结。】
陈晴脸上从容的神色僵住,抬着的下巴缓缓落下。
前台小姐姐脸上温柔的笑意也微微凝滞,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再次核对机器信息,反复确认过后,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她抬头看向神色僵硬的陈晴,语气依旧礼貌,却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不好意思女士,系统显示您的这张卡已经被冻结,无法完成支付,请问您是否需要更换支付方式?”
冻、冻结?
陈晴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苏妄不止把她赶出了公寓,还要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她自以为可以潇洒转身、体面度日。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才猛然清醒,这些年活在苏妄的庇护里,早已被他全方位掌控。
她所有看似无忧的生活,全部根植于他的给予。
他想收回房子,她便无家可归。
他想冻结银行卡,她便连一晚三千多的酒店都住不起。
大厅暖光璀璨,人来人往,周遭的一切依旧奢华明亮。
可陈晴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前所未有的窘迫和难堪密密麻麻包裹住全身。
“不用了。”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依旧维持着职业微笑:
“那您是暂时不办理入住了吗?”
“嗯。”
陈晴指尖用力,直接将那张彻底作废的黑卡揣进了兜里。
这是苏妄给的东西,如今被他亲手冻结。
他想靠这些东西拿捏她、胁迫她,做梦!
陈晴挺直脊背,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门外晚风扑面,吹散了室内浓郁的香氛,也吹散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抑。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头,她眼底没有怯懦,只有愈演愈烈的倔强。
哼,她不靠苏妄,照样能找到住的地方!
她打开手机定位,快速检索附近的住宿。
页面上弹出一家评分尚可的普通酒店,价位亲民,距离此处不过几百米。
没有丝毫犹豫,陈晴抬脚循着导航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陈晴总算找到了这家小酒店。
这家酒店门面狭小朴素,装修简单老旧,没有水晶灯,没有精致香氛。
前台是个随和的中年工作人员,没有精致的职业妆容,见人进来便随口问道:
“要住宿吗?单间标准间都有。”
“开一间单间,住一晚。”
陈晴语气平稳。
“八十块一晚,扫码支付就行。”
工作人员随口报出了价格。
陈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余额,还有几百块,足够了。
她抬起手机,扫了一下收银码。
工作人员很快办好登记,递出一张房卡:
“三楼307,电梯在侧边。”
“谢谢。”
陈晴接过薄薄的房卡,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妄以为收回房子、冻结信用卡,就能击碎她的所有底气,就能逼她俯首认输。
他错了。
就算褪去所有锦衣玉食,褪去所有他给予的光环,她陈晴,依旧有自己的傲骨。
她可以住普通酒店,可以省吃俭用,可以从头来过。
她唯独不会向他低头,不会乞求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施舍。
夜色沉沉,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一夜浅眠。
廉价酒店的床垫偏硬,窗外时不时传来过路车辆的鸣笛声,吵得人无法熟睡。
陈晴很早就睁开了眼。
她起身简单洗漱,镜子里的女孩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却眼神清亮。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出酒店。
八十块一晚的酒店,于她而言,只是短暂的过渡。
她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她还有退路,大不了搬回学校宿舍里去住。
清晨的大学校园人声喧闹,林荫道上满是赶早八的学生。
陈晴踩着上课铃的尾声走进教学楼,一如往常走向专属的靠窗座位。
这里风景好,扭头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畔。
可今天,当陈晴走到熟悉的位置旁时,脚步骤然顿住。
靠窗的单人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对方低头翻看着课本,神色坦然。
陈晴站在空位旁,指尖微微一僵。
她没说话,压下心头微妙的感觉,默默找了后排一个空座坐下。
课间,班委按照学院通知,发布大一新生专项科研观摩名额。
这是只面向新生的入门学术资源,是大一唯一能积累综测、接触导师课题的正规渠道。
名额极少,整个年级择优筛选,绩点靠后、不够优秀的学生根本抢不到。
开学以来,这个名额对陈晴而言从不需要争抢。
院系领导曾私下告诉过她,已经给她预留了直通名额,不用提交申请,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但今天,班委当众重申规则:
“本次名额全员统一申报,按入学以来综合绩点排序择优录取,没有任何特例,所有人公平竞争。”
话音落下,陈晴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散。
怎么回事?
她难道不是京大今年最优秀的大一新生吗?
为什么她要与这群普通的学生一起公平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