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想找室友借钱,但拉不下这个面子。
一连三天被肖翠兰轮番轰炸式催钱,陈晴彻底扛不住了。
她真的一毛钱都没有了,现在吃饭全靠某呗。
躲不掉,也拖不下去。
陈晴咬着牙,硬着头皮拨通了肖翠兰的电话,低声坦白了一切:
“妈,他不给我资助了,从这个月开始,一分钱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肖翠兰直接炸了。
在肖翠兰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好心资助。
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初苏妄突然找上门,愿意无偿供一个山里穷丫头读书生活。
她当时厚着脸皮盘算,能不能把宝贝儿子塞过去,让苏妄资助陈晴弟弟读书,在大城市给安排条出路、挣大钱。
可苏妄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儿子一眼,偏偏选了最不起眼的陈晴。
就因为这件事,肖翠兰一直不痛快。
有钱人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就是看中了陈晴这个赔钱货年轻,骗过去养着玩。
等新鲜劲儿一过,玩腻了,随手就扔!
现在倒好了,陈晴白白被占了便宜,苏妄最后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打好主意!”
“我们山里人就这么好欺负是吧?敢骗我闺女,没天理了!”
陈晴听得头皮发麻,急得赶紧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别的关系,就是单纯资助,他没有……”
可肖翠兰根本不听。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她眼里,陈晴就是年纪小、被人哄骗,还傻乎乎帮外人说话。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家亏得底朝天,白白让一个城里有钱人占了便宜,最后什么好处都没落到。
“你别替他解释,老娘不吃这套!”
肖翠兰恶狠狠丢下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陈晴握着手机,整个人心里凉透了。
她太了解她妈是什么性子。
蛮横、不讲理、睚眦必报,认准的歪理能闹得天翻地覆。
她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隐隐猜到要出事,却根本拦不住。
果然。
两天后,肖翠兰打电话给她,让陈晴赶紧来校门口接她。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陈晴脸唰的白了。
她慌慌张张冲出宿舍,一路小跑往校门口赶。
远远的,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肖翠兰。
肖翠兰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手里提着一个编织口袋。
她的颧骨很高,嘴唇细薄,眼神锐利又刻薄。
看见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陈晴,肖翠兰立刻上下扫了她一遍。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不爽,开口就阴阳怪气: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陈晴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就是一身普通的连衣裙,配了双日常穿的小粗跟凉鞋,干净简单,没任何问题啊。
她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又哪里惹她妈不满意了。
她根本看不懂肖翠兰的心思。
这些年她吃得好、穿得好、不用下地干活,陈晴早就褪去了山里女孩的粗糙黝黑。
她现在皮肤细腻白皙、气色红润,头发乌黑柔顺,看起来完全就是城里娇养出来的小姑娘模样。
肖翠兰看着自己女儿脱胎换骨的样子,心里藏着浓浓的忮忌。
不等陈晴反应,肖翠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极重,攥得她生疼。
“别在这杵着装傻,带我去那个男人的公司。”
陈晴下意识想拒绝,想劝她回去,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可转念一想,她就答应了。
因为,她想不通。
苏妄这资助说停就停,对她很不公平的好吗?
她心里很委屈、不甘,也想要一个说法。
哪怕是跟着肖翠兰去闹一场,她也想当面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万一还有转机呢?
万一能恢复资助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晴心里的那点抗拒直接没了。
她沉默点头,带着肖翠兰往外走,用某呗打车去往苏妄的公司。
一路到楼下,抬头看着气派高耸的办公楼,进进出出全是衣着得体的上班族,肖翠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陈晴还在旁边犹豫,想着要不要先打电话联系一下苏妄的助理。
结果她刚迟疑半秒,肖翠兰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
动作又快又冲,大步冲进写字楼大厅,直接站在人最多的正中间,扯开嗓子就开始大闹。
人声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肖翠兰丝毫不怕丢人,也不在乎场合。
她的嗓门大得惊人,张嘴就是一番颠倒黑白的控诉。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就这家公司的老板,太欺负人了!”
“把我闺女从乡下骗到这里来,现在玩腻了就一脚踢开!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欺负普通老百姓!”
来往的路人、上班的员工全部停下脚步,纷纷围观、指指点点。
议论声密密麻麻响起。
陈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颊红得发烫。
她想上前拉她妈,想解释两句。
可肖翠兰闹得正凶,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在场面越发难看时,苏妄的助理林舟缓步走来。
他神情冷淡,环顾一圈,肖翠兰被他的眼神给吓得止住了撒泼。
林舟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对众人解释起来。
肖翠兰口中所谓的“玩弄抛弃”纯属无稽之谈。
苏总当初纯粹是公益助学,看陈晴家境贫寒、读书刻苦,才决定资助她。
不止如此,苏总还同时资助了几百个学生,并不是只有陈晴一人。
至于对陈晴真正断供的原因,是因为苏总核实到了真实的情况。
陈晴拿着远超学生所需的资助款,从未好好用在学业上。
她每月固定贴补家里两千供养弟弟吃喝玩乐,剩下的钱肆意挥霍。
甚至还时不时问苏总要钱,问起理由就说要买学习资料,其实她全拿去买衣服化妆品了。
简直是把苏总当成了全家人的长期提款机。
肖翠兰猛地噎住,嚣张的气焰当场塌了一半。
一旁的陈晴却急了。
她进名校后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辛苦立起来的自强独立人设。
她攥紧手心,脸颊涨红,慌乱结巴着开口狡辩:
“我、我没有……我不需要这种施舍!我能考上名校是靠我自己,我想要的是独立和自由,不靠任何人!”
她想把自己摘干净,装作是她不屑被资助、主动想要挣脱捆绑。
林舟淡淡抬眼,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投屏。
大厅那块大广告屏亮了起来。
大屏幕上,正是那天陈晴在主席台上的演讲。
画面里的陈晴一脸意气风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示她唾弃嗟来之食、不接受旁人怜悯,标榜自己全凭一己之力走到今天。
录像声音清晰传遍大厅。
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纯属是白眼狼翅膀硬了,反咬资助人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