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动作笨拙又粗暴,不懂何为温柔,只凭着本能掠夺。
陈晴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任由对方肆虐。
第二天破晓。
天光透过窗纸漏进屋内,照亮了床上凌乱的被褥,也照亮了陈晴疲惫的脸庞。
婆家本就是冲着高考状元的名头娶的陈晴。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个头脑聪明的儿媳妇,根本瞧不上她的丈夫。
也瞧不上这个家。
她不爱说话,整日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不主动干活,也不讨好婆家任何人。
婆家开始肆无忌惮地磋磨她。
天不亮陈晴就被婆婆拽着起床,寒冬腊月的清晨,逼着她去河边洗衣。
刺骨的冰水冻得她双手通红开裂,伤口泡在水里钻心剧痛,很快就溃烂流脓。
喂猪、砍柴,所有最苦最累的农活全都丢给了陈晴。
婆婆为人刻薄抠门,见她沉默寡言,更是日日指桑骂槐。
“读了十几年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要下地喂猪!我们家花三十万把你娶进门,是请你回来享福当少奶奶的吗?”
“你架子倒是大,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你别忘了,你是我们家花三十万买回来的媳妇!拿了我们的钱,就得给我们当牛做马!”
“用三十万彩礼娶进门,连个笑脸都不肯给,真是赔钱货、白眼狼!”
这些话日日萦绕在耳边,像钝刀割肉,一点点凌迟着陈晴残存的神志。
陈晴试过反抗,可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殴打和辱骂。
婆家锁死院门,从不允许她独自出门。
村里的路四通八达,却没有半步是她的生路。
她彻底成了被困在方寸山村的囚徒。
更让她寒彻骨髓的,是原生家庭的无休止吸血。
那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差全被父母拿去给弟弟娶媳妇了。
弟弟后来顺利娶了媳妇,在县城里安了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从她嫁人的第二个月起,肖翠兰就隔三差五托人带话,或是直接上门讨要钱财。
“你弟弟刚结婚,压力大,你赶紧找点活挣钱贴补家里。”
“你弟媳妇怀孕了,需要营养费,你当姑姑的不能不管。”
起初婆家还会碍于脸面贴补一点,次数多了,就恼羞成怒了。
怎么回事儿?!
给了彩礼陈晴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怎么肖翠兰还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
婆家怪她娘家人贪得无厌、没完没了吸血,将所有怨气都撒在陈晴身上。
娘家丝毫不管她在婆家的日子有多难熬,一旦她拿不出钱,电话里就是无休止的怒骂。
陈晴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两头不是人。
所幸,婚后不到三个月,陈晴就怀了孕。
得知怀孕,陈晴灰暗死寂的心里,亮起一丁点微弱的光。
她想,或许孩子能成为她唯一的寄托。
或许有了子嗣,婆家的态度能稍微松动,她有机会逃离这里。
婆家得知她怀孕,开心坏了。
从孕初开始,婆婆就日日念叨着一定要是孙子。
整个孕期,陈晴一次正规产检都没做过。
镇上医院的产检费、B超费,在婆家眼里全是浪费。
婆婆张口闭口都是老话:
“以前村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在家生的?没那么多矫情毛病,怀个孕还要花冤枉钱,纯粹败家。”
无论陈晴孕期多难受,吃不好睡不好,婆家始终视而不见。
她依旧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三餐永远是稀粥咸菜。
孕早期孕吐剧烈,吐到浑身脱力,婆婆只会站在一旁冷骂她娇气矫情、读书人身子金贵难伺候。
临盆那日,天降暴雨,狂风拍打着窗户,轰隆作响。
陈晴阵痛发作时,痛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全身衣衫。
可婆家死活不肯送她去医院。
男人蹲在门口,一直拍着手大叫:
“生宝宝,生宝宝!”
婆婆找来村里年过六旬、毫无正规资质的接生婆。
屋里只烧了一锅热水,铺了一层不太干净的旧布,找了把生锈的剪刀,勉强凑齐了接生的基本条件。
陈晴痛了整整六个小时。
她痛到浑身抽搐,指甲抠烂掌心皮肉,一次次脱力晕厥,又被剧烈的阵痛硬生生疼醒。
没有人顾及她的死活,接生婆手法粗糙蛮力,胡乱撕扯按压她的腹部。
屋外风雨大作,屋内哭声凄苦。
随着一声嘶哑的哭啼响起,孩子呱呱坠地。
是个女孩。
一瞬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陈晴急促的呼吸声。
婆婆当场摔了手里的水盆,满脸阴戾厌恶,狠狠怒骂:
“居然生了个没用的丫头片子,我们家凑了三十万彩礼娶你回来,就盼着你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结果呢?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我们家一辈子的积蓄,全都砸你身上了!你就给我们生个赔钱货,真是个废物!”
从孩子落地的那一刻起,母女二人就彻底成了婆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因为全程在家不洁接生,加上生产时剧烈撕裂损伤、孕期身体极度亏虚,陈晴产后高烧不退。
她的私密处持续流脓出血,腹部坠痛难忍,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她发起烧来浑身发抖,骨头缝里像是被针扎火烤。
一次次想要开口求救,换来的只有婆婆更恶毒的怒骂。
“装什么装?生个丫头还想拿病要挟我们?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三十万娶回来,不会生儿子就算了,还一身毛病拖累家里,你安的什么心!”
婆家随便抓了两把山上的野草煮水给陈晴糊弄擦洗。
拖延数日,急性创面感染快速蔓延,上行侵入子宫,演变成重度宫腔感染。
等陈晴高烧昏厥、人事不省的时候,婆家怕真闹出人命惹上麻烦,才不情不愿的送她去镇医院。
可一切早已来不及。
医生检查后给出了结果。
陈晴的子宫重度化脓性感染,内膜彻底坏死,需要摘除子宫。
婆家怕惹上人命,不情不愿的借钱给陈晴做了手术。
陈晴做完手术,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婆婆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三十万!三十万彩礼!买了你这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陈晴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等陈晴出院后。
婆婆把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了陈晴,她则坐在一旁嗑瓜子。
陈晴产后身子尚未恢复,腹痛反复不休,她依旧要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带孩子。
但凡动作慢一点,就是劈头盖脸的打骂,伴随永远不变的数落:
“拿着我们三十万的彩礼,白吃白喝还偷懒,生不出儿子就活该累死赎罪!”
夜里病痛发作,陈晴疼得蜷缩发抖,整夜无法入眠。
身侧男人呼噜震天响,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强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男人的起床气很大,还是个孩子心性,被吵醒了他会一边哭一边打陈晴。
就是在这种烂泥一样的日子里,陈晴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她彻夜难眠的夜里,疯狂怀念从前被苏妄资助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苏妄从不压榨她、辱骂她,他给她学费和生活费让她上学,更不会让她饿肚子、受委屈。
那时候,她有款式好看的连衣裙可以穿。
她住的是宽敞整洁的公寓,窗明几净。
她只需要安安稳稳读书,认认真真往前走。
可是……
可是那时候的她,心高气傲,眼高手低,不知足、不懂惜福。
她从前总觉得苏妄的资助是理所当然,甚至隐隐厌恶这份馈赠。
她幼稚地以为,自己能挣脱这份束缚,能靠自己走出更好的路。
直到跌落深渊,她才彻底清醒。
她所谓的骨气、傲气、不甘,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
她亲手推开了唯一善待她的人。
陈晴摸着自己粗糙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