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芷墨回到乡下后,天天躺在床上等着父母伺候。
秋家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夫妻俩一辈子老实本分,守着几亩田度日,把所有的期盼与疼爱全都倾注在了秋芷墨身上。
自从秋芷墨回来后,夫妻俩舍不得让她干一丁点活。
他们清楚自家女儿心气极高,嫁给苏妄后享受惯了奢侈生活,不习惯家里的简陋条件。
秋母每日想方设法给她加餐,做好吃的。
秋父怕她住的房间太过潮湿闷热,给她装了空调,买了一张席梦思床垫给她换上。
他们平日里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又惹得秋芷墨不开心。
夫妻俩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秋芷墨能过得好,放宽心态,不要一直沉溺在负面情绪里。
吃饭时闲谈,也只是温柔劝导,劝她不要再赌气,若是气消了,回去好好和苏妄过日子,为年幼的孩子考虑。
这份纯粹质朴、毫无杂质的亲情,足以让人倍感温暖。
可对秋芷墨而言,毫无意义。
她穿越之前是皇室嫡公主,高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这简陋的平房、泥泞的土路、枯燥乏味的日常,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她的自尊心。
父母再用心弥补,也改变不了这里贫瘠粗陋的生活。
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没有精致可口的餐食,也没有四通八达的繁华商圈。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平淡日子,对秋芷墨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煎熬。
起初她还抱着赌气的心态,等着苏妄主动低头来找她。
但整整一周过去,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
她偶尔刷到商业资讯,依旧能看到苏妄活跃在高端酒会、商业峰会的身影。
这个男人的生活一如既往光鲜顺遂,仿佛她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一刻秋芷墨彻底想明白,继续待在乡下,只会慢慢被苏妄遗忘。
晚饭时分。
秋母习惯性给秋芷墨夹了一个大鸡腿,望着神色郁郁的女儿,忍不住轻声叹息:
“墨墨,爸妈知道你委屈。家里条件太差,委屈你了。你要是想回去,我们不拦你,夫妻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矛盾。”
秋父在一旁附和,语气笨拙又真诚:
“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想清楚就回去吧,好好说话,别再任性。”
秋芷墨垂眸,语气平淡敷衍:
“我知道了,之前是我太幼稚。我打算回去,好好和苏妄沟通,多陪陪佑安。”
夫妻俩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宽慰的神情。
他们不知道苏妄要和秋芷墨离婚,以往秋芷墨经常和苏妄吵架后,跑回家来等苏妄带她回去。
所以这一次他们也认为苏妄和秋芷墨是正常的夫妻吵架,在闹小脾气。
夜深人静。
等隔壁房间传来均匀沉稳的熟睡呼吸声,秋芷墨轻手轻脚的起身。
然后借着月色溜进父母房间,轻轻拉开木柜抽屉,将里面所有现金与存折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
她拥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也知道秋父秋母的钱放在哪里,存折密码是多少。
次日破晓,晨雾笼罩村落。
她没有和熟睡的父母道别,独自踩着沾露黄泥路赶往村口,搭乘最早一班乡村小巴奔赴县城。
然后用偷来的钱买了最早一班直达京都的机票。
还是公务舱。
飞机升空,秋芷墨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松快下来。
几个小时后。
她离开了机场,重回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在钞能力下,她很快租下一间采光装修都不错的小户型公寓。
秋芷墨坐在沙发上,吃着外卖送来的肉蟹煲,心情愉悦。
没想到那对老不死的居然存了十五万块,足够她花一小阵子了。
这几日她每天睡到日晒三竿,点精致外卖、逛街添置新衣,暂时将所有烦心事抛在脑后。
她已经慢慢规划好未来,休整几日就主动以探视孩子为由联系苏妄,适度放软姿态,一定要和苏妄和好!
她全然不知,在她不告而别、离开村子的同一天。
苏妄那边已经走完离婚诉讼全部立案流程,律师按照当初秋芷墨登记的户籍地址,将起诉书直接寄去了秋芷墨家。
秋芷墨在京都潇洒玩乐的这两天,老家的父母却收到了这份沉甸甸的法院快递。
那天午后,村口快递员绕了大半条村才找到秋家的老房子。
秋父秋母看见印着律师事务所与法院标识的封面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拆开外包装,一沓厚厚的诉讼材料摊在老旧木桌上,白纸黑字看得两人手脚发凉。
这里面分别是完整的离婚起诉状、法院立案回执、开庭通知书。
还有一整份证据清单条理分明,里面清清楚楚罗列着秋芷墨婚内挥霍财产、多次苛待幼子、挑拨父子关系的各类证据。
监控截图、聊天记录、证人证词一应俱全。
附带的律师告知书写得很冰冷,表明本案已正式立案,无私下和解缓冲期。
若当事人拒不出庭,法院将直接缺席判决,苏妄方会追加追责诉求。
夫妻俩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没和官司打过交道。
此刻看着冰冷严肃的法律文书,急得手足无措。
他们现在压根联系不上秋芷墨,因为秋芷墨离开家后就把他们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回京都这两天,秋芷墨天天泡在商场逛街、做造型,吃喝玩乐到深夜。
打算去找苏妄的这天,她一早起来认认真真收拾自己。
她身上换了条刚买的粉色针织连衣裙,前一天去理发店烫好的大波浪披在肩上,衬得脸小巧精致。
她的手上挎着刚买不久的香奈儿包,专柜标价五万多,金属logo亮得晃眼。
路人远远瞧着,只会当她是哪家不愁吃喝的富家小姐,谁也猜不到这身光鲜,全是偷走乡下父母大半辈子积蓄换来的。
收拾完,她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苏妄公司的地址。
车子停在集团大楼门口,写字楼又高又气派,进出的员工胸前都挂着胸牌。
秋芷墨理了理裙摆,拨了把大波浪,拎着包往大堂走,刚迈进门就被门口安保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