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压抑的房间里,终于响起女人压抑细碎的呜咽声。
秋芷墨愤怒的扭动着四肢。
可束缚带的锁扣纹丝不动,只会越勒越紧,深入皮肉。
她睁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交替浮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是大启皇宫的锦绣繁华,是她高高在上、肆意拿捏他人命运的风光。
一边是现代精神病院的阴暗囚笼,是她一无所有、任人践踏尊严的凄惨。
巨大的落差反复撕扯着她的心智,让她的精神状态愈发恍惚错乱。
她明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本该坐拥万千财富、掌控众生命运,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都是苏妄!
都是这个贱男人毁了她的一切!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缠绕、滋生在心底。
秋芷墨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沉沉的阴翳。
她不会认输。
绝对不会。
她来自大启王朝,见过权谋诡谲,历经宫廷争斗,心智与手段远非这些贱民可比。
如今不过是一时落难,是她疏于防备、低估了苏妄的狠戾,才会身陷囹圄。
只要她能熬过去,只要她能逃出这座精神病院,她一定会加倍讨回所有屈辱!
她要夺回苏佑安的抚养权,要拿走苏妄的全部家产。
要让这个亲手折辱她的男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幽暗的病房里,秋芷墨被牢牢束缚着,像具尸体。
可那双原本盛满骄纵与崩溃的眼眸里,已经彻底褪去了所有柔弱,只剩下近乎疯狂、偏执阴狠的算计。
日头缓缓西斜,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从明亮白昼到昏暗黄昏,再到彻底漆黑的深夜。
整整数个时辰,秋芷墨始终保持着僵硬平躺的姿势,被束缚带死死禁锢在铁床上,未曾有过半分松懈。
她的四肢早已麻木失去知觉。
手腕上被勒出深深的红痕,甚至泛起青紫。
深夜的精神病院格外热闹。
远处零星传来病房里病人低低的呓语与嘶吼,阴森又诡异,衬得这片牢笼愈发恐怖压抑。
午夜时分。
白天值守的护工换班休息,深夜值班的护士例行巡查,推开了这间病房的门。
灯光下,看着躺在病床上、双目圆睁、眼神漆黑沉静的秋芷墨,护士微微愣了一下。
白天这个女人还歇斯底里、疯疯癫癫,哭闹不止。
此刻却安静得诡异,一动不动,眼神沉得吓人,完全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护士走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淡淡开口:
“深夜安分休息,不许闹事。再闹,明天直接加罚禁闭,全天不许进食。”
冰冷的警告落下,秋芷墨依旧纹丝不动,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盯着天花板,仿佛没有听见任何话语。
护士见她毫无反应,只当是药效残留、无力闹腾,没有多做在意,转身便要关门离开。
就在护士转身的瞬间,死寂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阴狠的女声。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护士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秋芷墨依然乖乖的躺在病床上。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震慑的偏执与戾气,冰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苏妄,还有你们所有欺辱过我的人……”
“等着。”
“我秋芷墨,一日不死,此仇,必报。”
字字泣血,句句藏锋。
没有疯癫的嘶吼,没有狂妄的叫嚣,只有沉寂深夜里,最阴冷决绝的诅咒。
护士心头莫名一寒,只觉得这个女人安静下来的模样,比白天疯闹的时候还要让人恐惧几分。
她不敢多留,连忙快步退出病房,重重关上铁门。
铁门落锁的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彻底锁住了这间满是怨毒与偏执的病房。
可谁也不知道,这方寸冰冷的囚笼,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彻底疯魔、愈发阴狠的野心。
被禁锢的漫漫长夜,是磋磨,也是蛰伏。
昔日娇纵张扬的前朝公主,在日复一日的囚禁折辱中,正在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天真与浮躁。
剩下的,只有绝境里滋生的、疯癫偏执的恨意,和不死不休的复仇执念。
城郊精神病院的暗夜无边无际,暗流汹涌。
而远在云顶别墅区的私人豪宅里,灯火温凉,岁月静好。
苏妄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柔软的客厅沙发上。
育婴师怀里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苏佑安。
小家伙白天受到惊吓,此刻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均匀绵长。
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眉眼安稳乖巧。
苏妄垂眸看着熟睡的苏佑安,询问道:
“怎么才睡着?”
育婴师叹了口气:
“白天被吓着了,刚刚才哄睡着。”
她的手指轻轻顺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小人儿。
苏妄点点头:
“辛苦了,这个月给你奖金翻倍,先带他上去睡觉吧。”
育婴师带着苏佑安上楼了。
苏妄拿起手机,助理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总,太太拒不配合治疗,情绪偏执癫狂,已按最高管束等级约束,无任何异常出逃风险,全程二十四小时专人监控,绝对无法离开病房半步。】
苏妄垂眸淡淡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回复:
【看好。】
他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暴毙。
———
清晨的粥水比昨日更寡淡。
护工端着餐盘进门,径直把碗重重砸在床头柜上。
“吃饭了!”
秋芷墨没吭声,护工一脚踹在床腿。
铁架床剧烈震颤,半碗稀粥直接泼洒在她的蓝白病号服胸口。
“老娘说吃饭了,你应该说什么?”
护工居高临下睨着她,眼神毫无怜悯。
秋芷墨放在身侧的手死死蜷起,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我不知道……”
另一名护工上前,伸手一把扯住她耳后短短碎发,猛地向后一拽。
“你应该说,知道了,谢谢主人!”
秋芷墨被迫仰头,眼底隐忍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伪装。
“你不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吗?不是要诛我九族吗?”
秋芷墨闭上眼,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护工见她彻底不敢反抗,才松开手,随手将空碗丢在地上。
两人转身离去,铁门重重落锁。
秋芷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口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想抬手擦拭身上污秽,可没办法。
正午治疗时间到。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针管与药剂。
“常规镇静注射。”
针头扎入手臂时,护士刻意调整角度,反复搅动针尖,尖锐刺痛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秋芷墨浑身发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护士推药的速度极快,冰凉药液冲进血管,带来刺骨的寒意。
双倍剂量的镇定剂迅速席卷四肢。
秋芷墨脑袋昏沉发胀,视线模糊。
她瘫倒在床上,浑身发软,意识半梦半醒。
苏妄、苏妄……
剧情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