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清了季家人的生活习惯,季波达睡觉打鼾,熟睡后很难喊醒。
季母神经衰弱,每晚睡前固定饮用自家自制安神草药水。
季波达的爷爷奶奶吃完饭,看会电视就会早早睡下。
而苏浅月任由季母打骂,留存身上多处新旧伤痕,做实长期家暴虐待。
还提前手写了抑郁消极的日记藏在床垫下。
曾经娇笨冲动的苏浅月,在绝境和丧女之痛里,蜕变成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布局者。
她耐心的等待着最佳的作案时机。
终于有一天。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红旗村坠入滂沱暴雨之中,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农家瓦房顶上。
杂物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苏浅月慢慢走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脸色是久病不愈的病态惨白,身形单薄瘦削,看上去弱不禁风。
可那双原本呆滞懦弱的眼眸,此刻彻底褪去半月以来的温顺麻木,只剩一片毫无温度的杀意。
她右手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锋利的家用屠宰尖刀。
这半个月,她一遍遍在磨刀石上打磨刀刃,磨到吹毛可断、寒光凛冽,刀柄被她握得温润光滑。
她赤脚踩在院落积水的地面上,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暴雨轰鸣掩盖了一切动静,漆黑夜色完美遮蔽她的身形。
苏浅月先是轻轻推开了季母的卧室。
季父常年在外打工,季母一个人在床上熟睡着。
苏浅月俯视着她,露出了冷笑。
这个尖酸刻薄的妇人,也是毁掉她人生的罪魁祸首。
从她怀孕开始就日日刁难、克扣饭食。
她产后伤口撕裂,居然狠心到把她扫地出门!
还要丢掉她亲生的女儿!
贱人!
该死!
季母侧躺着,睡得安稳深沉,平日里刻薄蛮横的嘴脸,在睡梦中显得平和了很多。
苏浅月走到床头,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手起刀落。
季母瞪大了眼睛,想尖叫,却感觉脖子一凉,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无力的瞪着苏浅月,很快断了气。
苏浅月抬脚,走向另一间房。
房间里震天的鼾声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里面躺着季波达。
他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苏浅月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边。
雷光闪过,照亮男人熟睡松弛的侧脸。
她微微俯身,声音很轻,沙哑平静,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产后不久,被你们全家赶出门,被我爸家的保姆拦在门外,无家可归。”
“我的孩子,也死在我的怀里。”
“你们的安稳日子,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没有多余迟疑。
解决完了季波达,苏浅月流下了一滴泪。
她的心好痛。
可是她也好恨!
最后她又解决掉了季波达的爷爷奶奶。
这两个老不死的,早就该下地狱了!
做完这一切,苏浅月走到院门口老旧的青石台阶上,安静坐下。
———
翌日清晨。
滂沱暴雨渐渐停歇,天边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
天色微亮,乡下农户早起下地劳作。
村尾是全村通往农田的必经小路,隔壁邻居王大爷扛着锄头,带着村里两个年轻后生,顺着土路路过季家院子。
“怪了,老季家今天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王大爷停下脚步,盯着虚掩没有上锁的院门皱眉嘀咕。
“往常六点不到,老季家早就开门烧火做饭,今儿个怎么睡懒觉睡到现在?”
旁边年轻后生李二凑近几步,鼻子一动,脸色骤然一变:
“王大爷,你闻!好大一股味道!好像是血腥味……”
雨后空气通透,浓烈的血腥气顺着门的缝隙飘了出来。
王大爷心里一沉,攥紧手里锄头:
“不好!快推门进去看看!”
李二上前一把用力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内满地雨水淤泥,掺杂着一些鲜红的颜色。
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间,李二浑身汗毛倒立,双腿一软,从喉咙里爆发出刺破整个村庄的凄厉惨叫:
“死人了!!季家人全死了!!”
同行另外一个后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快报警!快报警啊啊啊啊啊!!!”
王大爷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手里锄头哐当砸进泥泞积水里,脸色惨白,差点心梗发作。
短短几分钟,周边早起做饭、喂猪、下地的二三十名村民全部狂奔聚集到季家院门口。
人群瞬间炸开锅,嘈杂的惊呼、妇女的尖叫、慌乱的议论此起彼伏。
“我的妈呀!咱们红旗村也出了灭门大案?这是不是要上新闻啊?”
“昨晚雨那么大,我睡得死,什么也没听见,可惜了。”
“太吓人了,这凶手下手也太狠了!”
人群慌乱骚动,探头探脑往院内张望的时候,有人一眼瞥见角落里的女人。
苏浅月一动不动蜷缩着,头发凌乱的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神空洞无神,安静看着慌乱喧闹的人群。
蓦地。
她笑了。
“人是我杀的,你们报警吧。”
没过多久,警车和刑侦人员抵达红旗村,封锁整个现场,采集痕迹证据。
审讯室内,苏浅月坐姿端正,神色平静,条理清晰的交代全部作案过程。
办案民警见她身形虚弱、情绪麻木,再结合杂物间搜出的日记,依法启动司法精神病鉴定。
鉴定机构调取完整证据链,苏浅月产后被赶出季家,街头丧女、沿街乞讨、长期食宿无保障。
再叠加季家不间断言语羞辱、肢体推搡打骂,确诊重度产后创伤抑郁症。
她作案时情绪完全崩溃,辨认与自我控制能力显著削弱,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鉴定文书成为核心从轻依据。
开庭当日,辩护律师层层铺开家暴佐证。
多名红旗村村民出庭作证,半个月里多次目睹季母当众推搡、掌掴苏浅月。
苏浅月身上留存多处陈旧淤青擦伤,与村民证言完全对应。
律师当庭出示她当初被苏家保姆驱赶、身无分文求助无门的相关笔录,证明她早已走投无路。
而季家人长期虐待是矛盾根源,这几名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