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心底满是不舍,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陈家在商界依托苏家多年,苏家是底蕴深厚、根基稳固的老牌豪门,实力远超陈家。
他们可以偏心亲生女儿,可以亏待陈珍珠,却万万不敢得罪手握陈家命脉的苏妄。
满心不甘,也只能强行隐忍下来。
一旁的刘招娣彻底慌了,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她的戏都还没演完呢,怎么能就此落幕?
她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眼眶通红,模样楚楚可怜。
“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无辜与自责: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走你的一切,我只是从小缺爱,太想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归来,在心里排斥我?如果你去了国外,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刘招娣抬头望着陈珍珠,满眼期盼,苦苦挽留。
“姐姐,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陈珍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看似可怜无助的刘招娣,她心底纠结拉扯,反复斟酌着。
苏妄安静立在一旁,静静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
几分钟后,陈珍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褪去了方才的茫然,多了几分坚定。
“我没有讨厌你,也并不排斥你。”
“只是我本就不属于这个家。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爸妈左右为难,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她抬眼看向神色复杂的陈父陈母,微微躬身致歉:
“爸妈,对不起。我决定搬出去,离开这里。”
见状,苏妄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不再多言,握紧她的手腕,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陈家别墅。
大厅之中,只留下僵在原地的刘招娣。
她怔怔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整个人彻底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精心排练许久的苦情戏,通通落了空。
按照她预想的剧本,陈珍珠应该留在陈家任由她搓圆捏扁。
可现在?
主角直接跑路了!
她要的是陈珍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不得好死!
刘招娣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的恨意与偏执疯狂滋生蔓延。
踏出陈家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压在陈珍珠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午后的风拂过别墅区的绿植,吹散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难堪。她微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眼底积攒的茫然与委屈,一点点褪去。
身边的苏妄始终稳稳牵着她的手腕,掌心温度踏实温热,步伐不急不缓,全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别怕了。”
苏妄侧头看她,声音低缓温柔,却带着绝对的笃定。
“从你决定离开这里开始,往后所有事,都与你无关了。”
陈珍珠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软、善良、懂感恩,却不愚善。
她分得清谁真心待她,谁满心算计,也终于明白,这座从小长大的豪宅,早已不是她的归宿。
两人并肩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碎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稳又静好。
而身后的陈家客厅,气氛已然彻底扭曲。
陈父陈母还没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有不舍,有愧疚,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小姑娘,温顺乖巧、从不忤逆,最终被他们的偏心与逼迫,亲手推开了家门。
陈母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悔意,却很快被身旁的刘招娣打断。
刘招娣快速收敛眼底所有阴戾与不甘,重新换回那副柔弱懂事、小心翼翼的模样,上前轻轻挽住陈母的胳膊,声音软糯温顺。
“爸爸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贸然回来,害得姐姐生气离开。要是我没有找上门,你们一家人一定还好好的。”
她垂着眼帘,语气自责到了极点,看似在认错,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中挑拨,将所有过错推到陈珍珠任性、不懂体谅之上。
果然,这番话一出,陈母心底那点微弱的悔意瞬间消散。
是啊。
招娣受了十八年苦,好不容易归家,处处懂事退让、小心翼翼。
反观陈珍珠,被宠爱十八年,仅仅是让她让一间房间、稍微包容妹妹,便赌气离家、执意出国。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见。
陈母心头的愧疚彻底偏移,满心怜惜全都落在了刘招娣身上。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
陈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是她自己性子执拗、不懂包容,怪不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