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别墅。
奢华宽敞的主卧套房,是之前陈珍珠的房间。
刚刚改名陈佳芮的刘招娣,正懒洋洋地躺卧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里,心里充斥着不真切的狂喜。
这一切实在太过梦幻,美好得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从小到大,她在贫瘠的山村长大,住的是破旧漏风的土坯房,睡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一年四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日日干活,受尽贫穷与磋磨。
她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这栋别墅的主人。
偌大的房间宽敞通透,装修精致奢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的质感。
超大的独立衣帽间整齐排列,无数当季高定衣裙挂得满满当当,全部带着崭新的吊牌。
占满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里,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限量款包包,配色齐全、款式新颖。
配套的超大梳妆台更是让人眼花缭乱,错落摆放着成套的顶级护肤品、各色限量彩妆。
精致的珠宝首饰满满当当,钻石项链、翡翠手镯、宝石耳饰数不胜数,璀璨夺目。
这些,全部都是陈珍珠曾经拥有的一切。
是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假千金的日常。
陈佳芮躺在床上,手脚舒展地蹭着柔软的被褥,目光贪婪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陈设,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好在,老天有眼!
现在一切都换回来了。
陈佳芮越想越得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张狂。
连日奔波折腾的疲惫尽数涌来,她笑着笑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的她,是被全家众星捧月的公主。
父母对她百般纵容、万般偏爱,予取予求、无微不至。
圈子里的名媛少爷全都围着她讨好奉承,人人都夸赞她漂亮懂事、聪慧通透。
而被赶走的陈珍珠,落魄狼狈、一无所有,穿着廉价破旧的衣服,卑微地跪在她的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小皮鞋。
不知睡了多久,陈佳芮才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转账提示音。
屏幕亮起,赫然是陈母刚刚转来的一百万零花钱。
整整一百万。
看着手机页面上刺眼的数字,陈佳芮的瞳孔骤然亮起,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
她长这么大,别说一百万,就连一万块的现金都从未见过。
等陈母推门走进房间查看她的近况时,陈佳芮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语气怯弱:
“妈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姐姐……姐姐她以前,每个月也有这么多零花钱吗?”
这句看似单纯的问话,像一根细小的引线,点燃了陈母心底尘封的记忆。
这些年,她从未认真细想过陈珍珠的生活。
她们夫妻二人忙于事业,习惯性地将最好的物质条件全部堆砌在陈珍珠身上。
一季不落的高定衣物、限量包包、名贵珠宝,只要是市面上的热门奢品,都会第一时间买回来堆满房间。
他们以为,给予了她顶级的物质生活,便是最好的疼爱。
可此刻被亲生女儿的问话点醒,陈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陈珍珠从来都不挥霍、不攀比。
衣帽间里满满当当的新季衣物、包包首饰,大多都是他们夫妻主动购置添置的。
而陈珍珠的零花钱,只有两万块。
两万块的零花钱,对于富家小姐而言,少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陈珍珠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从来没有主动开口索要过任何财物。
不仅如此,她还格外懂事孝顺,攒下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时不时给他们夫妻二人买保养品、家用按摩仪。
十八年如一日,温柔懂事、孝顺贴心。
她好像……真的对沈珍珠很不上心……
一时之间,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想联系陈珍珠!
她想问问她现在有没有受委屈。
她想问问,沈珍珠……还愿不愿意回来。
就在陈母心绪翻涌之时,一旁的陈佳芮将她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随即又换上温顺无辜的神色,轻声开口,看似无心,实则刻意挑拨:
“妈妈,我刚刚看了姐姐的衣帽间,有好多好多衣服,全都没拆过吊牌。”
“姐姐是不是特别喜欢乱买东西呀?”
她垂下眼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这些东西都好贵的,都是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这样浪费,我看着都觉得好心疼。”
她刻意塑造自己勤俭节约、懂事朴素的形象,同时不动声色地抹黑陈珍珠,暗指陈珍珠奢靡浪费、不懂体恤父母。
她笃定,亲生骨肉的偏爱,永远胜过养育之情。
只要稍稍挑拨,父母一定会彻底厌弃陈珍珠,满心满眼只剩她这个亲生女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番话落在陈母耳中,只让陈母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愈发浓烈。
那些堆积如山的奢品,从来都不是陈珍珠主动所求,全是他们夫妻强行塞给她的。
不等陈佳芮继续说话,陈母便强行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匆匆找了个借口,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陈母仓促离去的背影,陈佳芮眼底的疑虑瞬间消散。
她误以为,是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
是自己懂事节俭的模样,对比出了陈珍珠的奢靡浪费,让母亲彻底厌弃了那个冒牌货。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陈佳芮再也不用伪装乖巧,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得意与张狂。
她微微仰头,嘴角高高扬起,发出一声轻快又阴狠的笑声,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胜利。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的陈母,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愧疚,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点开与陈珍珠的聊天框,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屏幕界面安静停留,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复。
陈母耐着性子,压下心底的不悦,主动拨通了陈珍珠的电话。
冰冷的嘟声一遍遍响起,直至最后自动挂断,依旧无人接听。
连续数次拨号,结果皆是如此。
这一刻,陈母心底所有的愧疚、柔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怒火与不满。
她皱紧眉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怨气猛地翻涌而上。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一条心!
哪怕养育十八年,哪怕悉心栽培十八年,走出了陈家大门,便翻脸无情,连她的消息都不回、电话都不接。
骨子里,终究流淌着原生家庭的卑劣凉薄血脉!
之前十八年的乖巧懂事、温柔孝顺,原来全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陈母很失望,陈父知道后也去联系陈珍珠,结果同样杳无音讯。
这白眼狼,攀上苏家就不理他们了!
起初夫妻俩还带着一丝愧疚,可被陈佳芮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暗中挑拨,那点愧疚早已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被忤逆的愠怒。
在他们的认知里,陈珍珠从小到大依靠陈家长大。
她的衣食住行、人脉资源、身份体面,全部来自陈家。
就算一时赌气离开,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一个失去陈家庇护、无依无靠的女孩,怎么可能在外立足?
陈母坐在奢华的客厅沙发上,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笃定:
“她现在就是年轻气盛、跟我们置气。等手里没钱,被男人抛弃,在外头吃点苦头,自然而然就会低头回来认错。”
陈父面色沉冷,深以为然。
在他们眼里,陈珍珠最大的软肋,就是离不开陈家给予的一切。
为了逼陈珍珠主动低头、乖乖回家认错,陈父直接下达了两道冰冷的命令。
第一道,暂时取消陈珍珠每个月的零花钱,切断她所有来自陈家的经济来源。
第二道,收回登记在陈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