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甜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抛出了早已谋划好的说辞。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合适,就早点稳定下来。我们打算近期一起看婚房,爸妈,你们之前给我存的嫁妆钱,能不能先转给我?正好拿来付首付。”
话音落下,乔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那笔嫁妆钱是老两口省吃俭用、辛苦大半辈子攒下来的积蓄。
是留给女儿的底气和保障,也是全家的血汗钱。
乔母立刻拉了拉乔父的胳膊,连声催促:
“给!当然给!只要孩子过得好,这点钱算什么!”
在乔母的极力主张下,乔父最终松了口。
当天下午,老两口将留给女儿的五十万嫁妆钱,全部转给了乔思甜。
乔思甜转身就将这笔沉甸甸、承载着父母半生血汗的五十万,转给了林浩宇。
出租屋内,林浩宇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喜笑颜开。
拿到巨款的第二天,林浩宇就悄无声息收拾了所有行李,删掉了乔思甜所有的联系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带着骗来的五十万,第一时间找到小米,带着心上人开启了潇洒快活的日子。
而乔思甜,渐渐陷入恐慌。
她联系不上林浩宇了!
她心慌意乱,连夜奔赴两人租住的小屋,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心如坠冰窟。
屋内家具杂乱,属于林浩宇的衣物都被搬空。
乔思甜终于清醒。
终于认清这个血淋淋、残忍至极的真相。
她又被骗了。
被同一个人,用同一副深情皮囊,骗走了真心,骗走了积蓄。
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坠落,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做完笔录走出警局,天色微亮。
家门口,乔父乔母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回来,立刻快步上前追问,语气满是焦急:
“甜甜,你怎么一夜没回来?去哪里了?”
“对了,双方家长什么时候抽空见个面?婚事具体怎么安排?婚房看好了没有?买在哪个地段?”
乔思甜脸色惨白如纸,喉咙干涩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双腿一软,直直跪在父母面前,哽咽道:
“爸,妈……对不起,我错了……那五十万,全部被林浩宇骗走了……一分都不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落针可闻。
乔父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地痛哭的女儿。
还没等二老消化完这个晴天霹雳,乔思甜崩溃之下,坦白了所有真相。
“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断过和林浩宇的联系……我骗了你们,我拿你们的血汗钱,给他拿去创业……结果被他骗了……”
当得知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底,被女儿轻易拱手送给一个渣男。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乔父所有的心神。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亏心事,倾尽所有疼爱女儿、包容女儿。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女儿屡教不改的愚蠢。
乔父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提上来,喉咙涌上腥甜,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地上。
“老乔!”
乔母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尖叫。
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女儿。
上前一步,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乔思甜脸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这么个白眼狼!”
乔母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
“我们白养你了!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自生自灭吧!”
说完,乔母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
十几分钟后。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赶来,将昏迷不醒的乔父抬上车。
乔母泪眼婆娑,踉踉跄跄跟着救护车离去。
乔思甜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底是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悔恨。
她想追上去,想跟着去医院,想守在父亲身边赎罪。
可母亲那满眼怨恨的眼神,死死钉住了她的脚步。
让她无地自容,没有脸面再见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父母。
最终,她只能打了辆出租车,远远跟在救护车身后。
然后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远远看着急救室的灯,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他们的每一次走动,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脏。
可命运不会再给一直执迷不悟的人重来的机会。
深夜,急救室的灯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轻轻摇头,宣布抢救无效。
急性心脏病引发多器官衰竭,病人已经离世。
乔母瘫坐在走廊长椅上,失声痛哭,哭声凄厉绝望,浸透了无尽的悲痛。
躲在角落的乔思甜,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天塌了。
她把父亲气死了。
母亲恨她入骨,也与她彻底决裂。
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亲手将自己的人生彻底推入地狱深渊。
她不敢上前,不敢面对崩溃痛哭的母亲,不敢承认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
天亮之后,她狼狈逃离医院。
她辞去了工作,删掉了所有亲友联系方式,躲在偏僻狭小的廉价宾馆里,以泪洗面,苟延残喘。
没过几天,警局那边传来了消息。
警察告知她,林浩宇和小米被抓捕归案,诈骗罪名成立,已经依法拘留。
但被骗走的五十万巨款,早已被两人挥霍一空。
唯一的结果,就是林浩宇,现在被关在拘留所里。
乔思甜收拾好狼狈的情绪,孤身一人,前往拘留所探视。
隔着冰冷厚重的玻璃,她终于再次见到了林浩宇。
短短数日不见,他依旧眉眼轻佻,不见半分愧疚和悔过,依旧是那副凉薄自私的模样。
看见乔思甜,林浩宇不仅毫无愧色,反而微微挑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甜甜,你赶紧去警局撤诉。只要你听话,我出去之后,还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你要是非要追究到底,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可这一次,乔思甜彻底死心。
隔着冰冷的玻璃,她静静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数年的男人,眼底只剩蚀骨的恨意。
她面色平静,声音沙哑冰冷:
“林浩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次次轻信你的谎言。”
“我恨不得你不得好死,恨不得你永世沉沦,恨不得你为你所有的所作所为,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我们之间,永世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