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见两人吵起来,第一反应不是讲道理,也不是劝弟弟懂事,而是下意识护着赵强。
她立马冲过来拉扯苏建国,语气尖利:
“你少说两句!跟强子计较什么!”
“强子不容易,他压力大,你体谅一下怎么了!”
他看着对赵强毫无底线的妻子,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夫妻情分,也清零了。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谁体谅我儿子?”
赵秀兰张了张嘴,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里又慌又恼。
赵强见姐姐被怼得说不出话,愈发嚣张:
“姐夫,说白了你就是小气、抠门、嫉妒我日子过得好!”
“滚出去。”
苏建国抬眼,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是我家,不养闲人,不养吸血鬼。以后,不许你再踏进我家门一步。”
这是苏建国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如此硬气的赶人。
赵强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喊:
“我就不走!这是我姐的家!我想来就来!”
“今天你不给我转钱,我就赖在这里不走!我看你们谁敢赶我!”
他往沙发上一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开始撒泼耍赖。
赵秀兰看着弟弟无赖的样子,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很是心疼。
她转头低声哀求苏建国:
“就给他点钱吧,就当打发他走行不行?别闹得这么难看,算我求你了。”
“一分没有。”
苏建国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赵强见讨不到好处,只能放几句狠话灰头土脸的跑了。
赵秀兰则开始了与苏建国的冷战。
单方面的冷战。
她做饭只做自己的,洗衣服也只洗自己的。
但是苏建国也不恼,他可以吃食堂,也可以用洗衣机给自己洗衣服。
而小区街坊的议论从未停止,这十几年街坊邻居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秀兰攥着丈夫的工资,却不舍得给自己儿子、丈夫花钱。
而赵秀兰的弟弟赵强游手好闲,嗜赌成性,娶妻生子全靠姐姐兜底。
从前有人好意规劝,赵秀兰总会叉着腰当众撒泼,指责旁人挑拨姐弟亲情,满口都是“我帮扶亲弟弟天经地义”。
如今苏妄搬出了这个家,不再接受被动压榨,苏建国也冷眼旁观。
赵秀兰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姐,救我!我欠了网贷,你帮帮我!”
“如果不是你不愿意给我花钱了,我也不会去借网贷啊,你要对我负责任!”
客厅茶几上,高利贷欠条、网贷逾期催收单厚厚摞起,纸张被揉搓得褶皱不堪,总欠款数额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工薪家庭。
过往每一次赵强闯祸,赵秀兰都会一哭二闹逼迫苏建国掏钱。
现在,苏建国不打算把自己仅剩的存款赔进去了。
晚饭是两碗没有油星的白水煮挂面,气氛死寂压抑。
苏建国放下筷子,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平铺在掉漆木桌上,语气平静:
“赵秀兰,我们离婚吧。”
赵秀兰手里的搪瓷碗哐当砸在桌上,面汤洒了一桌,她不可置信道:
“你疯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就因为我帮了我弟弟,你就要抛弃我,跟我离婚吗?”
苏建国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语气很冰冷:
“我勤恳工作这么多年,工资全都上交,本该攒下积蓄置办家用、预备孩子读大学的开销。可这么多年,我的血汗钱大半都给了赵强。”
“你儿子高考需要补充营养,你都舍不得买一斤猪肉,转头就给赵强买一万多的新手机。”
“赵强的儿子随便要买个玩具,你毫不犹豫掏钱,不是自己赚的钱不心疼啊。”
“我以为你总有一天终究会明白,我们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可你变本加厉,现在甚至打算变卖这套房子,帮赵强填平贷款,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在找我的房产证吗?”
“这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安身之所,我不可能陪你一起陪葬。离婚,是我唯一的选择。”
赵秀兰顿时慌了神。
她不知道苏建国是怎么知道的!
她立刻收起蛮横的表情,红着眼眶卖惨哭泣:
“建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赵强了,好好跟你过日子,求你不要离婚。”
“晚了。”
苏建国指尖点着协议书条款:
“房产归我,因为这本就是我的婚前财产。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我会留着给儿子读大学。”
“至于儿子,他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了,我想他也不会选择跟着你或是我生活。”
就在赵秀兰低声哀求之际,防盗门被人疯狂踹击,震动得门框嗡嗡作响。
赵强暴躁的嘶吼穿透门板:
“姐,快点开门!我的债主堵在楼下要卸我一条胳膊,赶紧先拿两万块救我!”
赵秀兰浑身剧烈发抖,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浓烈的厌烦与恐惧。
苏建国冷着脸拉开门,门外的赵强狼狈不堪,脸上是被债主殴打出来的青紫淤伤,外套被撕扯得破烂,浑身散发着汗臭味。
赵强无视苏建国的怒火,一把推开他扑到赵秀兰面前,伸手就抢:
“钱!快把钱拿出来!姐!”
赵秀兰哽咽着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强子,我没钱了,你姐夫要和我离婚,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没钱?你就是故意见死不救!我是你亲弟弟啊!”
赵强瞬间翻脸,眼神凶狠刻薄。
“那苏妄是我外甥,他总该帮帮我吧?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帮我贷款,不然我就去学校找他,让他没办法好好上课!”
苏建国猛地上前将赵强狠狠推搡在地:
“你还敢骚扰我儿子!我儿子这么多年,他被你拖累得差点抑郁了,他没有义务为你的懒惰和贪婪买单。再敢纠缠,我直接报警,以寻衅滋事拘留你。”
赵强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地嘶吼:
“你们夫妻俩冷血无情,抛弃至亲!从今往后,我和你赵秀兰断绝姐弟关系,你的死活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他打开门仓皇逃窜。
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巨响,彻底碾碎了赵秀兰坚守半生的执念。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痛哭,哭声嘶哑干涩,充满了荒诞的悔恨。
她终于认清,自己倾尽这么多的心血呵护帮扶的亲弟弟,从来只把她当成免费提款机。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能毫不犹豫弃之如敝履。
苏建国面无表情地将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三天之内签字,拒不签字,我直接向法院起诉。”
这三天里,赵秀兰反复卑微哀求苏建国回心转意,又硬着头皮拨通了苏妄的电话,刚开口哭诉自己的难处,就被对方冷淡打断:
“我支持你们离婚,你这辈子只为赵强活,从未顾及过我和我爸,以后不必联系。”
她终于明白,是自己的愚昧偏心,亲手毁掉了安稳的婚姻,最后被娘家弟弟无情抛弃,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三天后,赵秀兰颤抖着签下离婚协议。
办理手续当天,苏建国收拾简单行李搬进单位职工宿舍,按照协议,允许赵秀兰在家里暂住一个月过渡,到期必须搬离。
临走前,苏建国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赵秀兰,往后好自为之,奉劝你不要再为无关之人毁掉自己的人生。”
失去婚姻庇护、没有收入来源的赵秀兰,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技能,只能在社区超市应聘保洁。
月薪只有两千两百块,负责打扫卫生间、清理垃圾。
她日复一日浸泡在脏污潮湿的环境里,双手被消毒水泡得开裂溃烂,一到冬天就渗血剧痛。
从前她出手阔绰,动辄几千转给赵强,如今每天的伙食费要严格控制在十元以内,顿顿啃馒头配咸菜,连最便宜的鸡蛋都舍不得买。
小区里的邻居早已看清她的人品,每次她上下班路过,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低声嘲讽:
“这就是那个扶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