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的公寓,她反锁房门,瘫坐在地板上,一遍遍地回想刚才当众被打脸的画面。
苏妄冷漠的神情、路人讽刺的目光、那个女生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啃噬她的自尊心。
她催眠自己,是苏妄眼光太差,是个只看脸的肤浅男人。
然而。
没过三天,街头围观者拍下的短视频悄悄在本地小众论坛流传开来。
配文“中学女教师当众纠缠前男友,动手未遂反被制止,口出狂言场面尴尬”。
流言顺着人脉网,飞快传到了蔡小娟任职的中学。
办公室里,同事们表面不动声色,低头备课批改作业,背地里却窃窃私语,眼神交汇间全是隐晦的打量。
有老师委婉提醒她注意个人言行,维护教职工的公众形象。
教导主任专门找她谈话,语气严肃地告诫她,私生活纠纷不要延伸到校内,避免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
家长群里也渐渐有了风声,几位家长私下沟通,对这位情绪偏激、当众与人争执的任课老师产生了顾虑。
甚至有人委婉向校长提出,担心她的心态会影响课堂教学。
蔡小娟维持着高傲,在学校照常上课,声称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误会,是路人断章取义恶意剪辑。
半个月后的周末,本地生活号无意间推送了一则极简的订婚喜讯,配图是苏妄与那个长相柔美的女人的合照。
蔡小娟指尖划过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才短短半个多月,她还在等着对方登门认错,对方居然已经走到了订婚这一步,速度快得完全打破了她所有的预判。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浓烈的忮忌席卷而来,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维持许久的镇定裂开,嘴里不受控制地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这绝对是假的,他只是故意气我而已。”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在她的认知里,苏妄家境普通无长辈帮衬,本该牢牢抓住自己这份稳定的教师编制才是最优解。
放弃她去选择一个没有铁饭碗、仅仅靠着长相的女人,完全是自毁前程。
她换上一身新买的连衣裙,特意化了精致的妆,打车直奔苏妄租住的小区。
“叮咚——”
开门的是苏妄,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
看见蔡小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蔡小娟挺直脊背,摆出一副包容大度的姿态,威胁道:
“苏妄,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拿订婚这种事来气我真是太幼稚了。我奉劝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妄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
“你算老几?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娶谁跟你有关系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配得上我吗?”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蔡小娟声调拔高,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她就是第三者,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
话音刚落,那位女生端着水杯从客厅走出来,安静站在苏妄身侧,没有争辩,只是淡然看着她。
苏妄搂着女人的腰,语气冷了几分:
“蔡老师,你身为人民教师,反复纠缠前任、无端污蔑他人,未免有失职业素养。再骚扰我,我会选择报警处理。”
“报警?你居然为了外人这么对我?”
蔡小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体面被碾得粉碎,却依旧不肯示弱,咬牙放出最后的狠话。
“苏妄,你一定会后悔的!等新鲜感褪去,你就会知道安稳和编制有多重要,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幸福,你们迟早会分道扬镳!”
苏妄懒得再多做辩解,直接关上了房门,将她所有的歇斯底里隔绝在外。
厚重的防盗门冰冷紧闭,把蔡小娟独自晾在楼道里。
楼道里来往的住户好奇侧目,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朵,她的脸颊烧得滚烫,满心的难堪与愤怒无处发泄。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大声吵闹,生怕引来更多人围观拍照,传到学校毁掉自己的工作。
她只能攥紧拳头,脚步慌乱又仓促地快步逃离单元楼,一路低着头快步冲出小区,狼狈地钻进出租车。
回程的路上,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等待彻底破碎。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苏妄从来没有打算回头认错,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自己的优越感里,自导自演了一场可笑的等待。
回到学校后,这件事很快又被知情的同事传开,叠加之前街头争执的短视频,蔡小娟的风评跌到谷底。
家长们对她的观感越来越差,学校取消了她本年度的评优资格,原本敲定的职称晋升名额也换成了别人。
学生之间也悄悄传开了八卦,私下偷偷议论这位脾气愈发古怪的女老师。
但凡班里长相清秀好看的男生女生,总会被她莫名严苛对待,动辄冷言嘲讽“靠着脸蛋投机取巧,根本无心学习”。
她把自己求而不得的愤懑,全都变相发泄在了毫无干系的孩子身上。
家长陆续向教务处投诉,校方多次约谈警告,警告她再带着个人情绪授课,将会调整她的聘用岗位。
蔡小娟被学校调离班主任岗位,只带初中两个班的历史副科,不用再操心班级管理。
可她心底积压的忮忌与不甘无处释放,全部倾斜在了样貌出众的学生身上。
她授课的两个班级里,总有几个眉眼干净、长相俊秀的男生,或是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的女生。
这类孩子天然容易被同学欢迎,走在校园偶尔会被旁人小声夸赞。
落在蔡小娟眼里,就成了和苏妄未婚妻一样、靠皮囊博取关注的“投机者”,是她本能厌恶的对象。
上课提问,她永远精准点名最好看的那个男生,专挑超纲的冷僻知识点发问。
男生答不上来,站在座位上局促低头,蔡小娟便抱着胳膊站在讲台,声音不大却足够全班听清: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脑子却空空如也,整天靠着脸蛋吸引同学注意力,心思压根没放在学习上,将来除了一张脸一无所有,和花瓶没有任何区别。”
全班安静下来,被点名的男生脸颊通红,窘迫得不敢抬头。
布置作业时,她会单独给样貌亮眼的学生额外加码,别人抄写两页知识点,这些孩子要完整整理三单元时间线,还要手写两千字读后感。
课间巡查教室,但凡看到有女生凑在一起说笑、讨论穿搭发型,她立刻推门进去,当众训斥:
“小小年纪只顾着打扮臭美,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