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强的心里没有愧疚,只有刻骨的怨毒。
工作可以再找,但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他慢悠悠晃荡在街边树荫下,没有走远,就隔着一条马路,死死盯着窗明几净的苏家小饭店。
此时正是午后饭点尾声,店里客流不多,三三两两的食客正在安静用餐。
可这幅景象,落在张大强眼里,刺眼得近乎灼目。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人,苏妄年纪轻轻就有家业。
凭什么自己低三下四求人活路,还要被当众羞辱?!
他蹲在路边的阴影里,眯着眼,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要报复。
他没本事正面抗衡,没有财力与人竞争,更不懂正经经营手段。
但他混迹市井半生,最擅长的就是阴私龌龊、损人不利己的小动作。
普通人最是爱惜名声,他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家饭店靠什么立足?
靠干净卫生、街坊口碑!
名声立起来要几年、十几年,毁掉它,只需要一瞬间。
张大强阴恻恻扯了扯嘴角,眼底浮出一抹歹毒的精光。
他要耐心摸透苏家饭店的所有作息、所有短板,一击致命,让苏妄付出代价。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在暗处蛰伏观察。
他看清了苏家的作息规律,每天清晨五点开门备菜,晚上九点准时打烊。
苏家二老每天傍晚八点半准时下班回家,只留苏妄一人收尾锁店。
店铺前门人流多、有监控,但是后厨后门靠着僻静窄巷,老旧围墙低矮,监控死角很多。
他要用最隐蔽、最阴毒的方式,悄无声息毁掉苏家饭店的口碑,让所有人都不信任这家店,让心高气傲的苏妄栽个大跟头。
天色缓缓暗沉,夕阳落山,街灯次第亮起。
晚上九点。
苏妄一如往常,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清扫前厅,检查水电煤气。
他知道,从拒绝张大强的那一刻起,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必定怀恨在心。
他已经观察到最近店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肯定是张大强。
苏妄表情平静的锁好店门,快速离开。
整条街道渐渐沉寂,商铺尽数关灯歇业,行人绝迹,只剩下昏黄路灯照着空旷的街巷。
躲在巷口暗处蛰伏数小时的张大强,终于动了。
他弓着身子,贴着墙体阴影,动作轻缓熟练,避开所有监控,绕到苏家饭店的后巷死角。
深夜的后巷寂静无人,苏家后厨的通风窗锁着,但位置低矮,是整间店铺最大的漏洞。
张大强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一袋细碎的发霉残渣、过期变质奶粉,都是他特意收集的。
这些东西细碎微小、肉眼难查、混入食材里难以分辨。
他撬开通风窗的锁扣,小心翼翼的爬了进去。
然后将所有脏污粉末细细抖入后厨的调料摆放区、干料储物架、以及悬挂的香料束之中。
细碎的霉尘、脏粉轻飘飘落进去,混在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等干料里,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步,他依旧不满足。
他又从地上捻起极细的路面扬尘,顺着通风窗轻轻吹入后厨凉菜操作台的缝隙角落。
他的目的很阴狠。
第二天食客用餐,一旦吃到细微杂质、口感发怪、味道微腥发苦,就会认为苏家饭店食材不新鲜、卫生不过关。
只要有一个客人吃出问题,就会有质疑。
只要有一点质疑,老街坊之间的流言蜚语就会飞速蔓延。
餐饮行业,口碑一旦出现裂痕,就会无限扩大,再也无法修复。
做完一切,张大强退了出去,静静看着紧闭的店铺后门,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快意。
他想象着明天食客吃出异物、纷纷差评、开口质疑的画面,想象着苏妄手足无措、百口莫辩的模样,想象着红火的小店一落千丈、门可罗雀的惨状,心里积压那么久的憋屈彻底消散。
“看不起我?”
他压低声音,阴狠呢喃:
“我就让你知道,得罪谁都别得罪穷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好开店。”
他小心翼翼清理掉周边痕迹,拍干净手上灰尘,悄无声息退出小巷。
在他看来,这一场报复天衣无缝,苏妄就算满腹疑惑,也绝对查不到他头上。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
张大强满心得意地回到自己破旧的出租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心期待第二天苏家饭店翻车的场面。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苏家名声臭掉、生意倒闭,这条街的餐饮客源空出来,自己哪怕摆个小吃摊,也能赚点小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父苏母一如既往早起开店。
二老开门、通风、清洗厨具、备好新鲜食材。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熟客如约而至,都是吃惯了苏家口味的老街坊。
起初几桌用餐一切正常,菜品新鲜、味道地道,和往日别无二致。
直到上午十点多,一位常年来吃饭的老街坊放下碗筷,微微皱眉。
“老苏,你家今天的卤料味道有点怪啊,微微发苦,是不是香料放坏了?”
这句话一出,邻桌几位食客瞬间侧目。
有人跟着品尝盘中菜品,很快也察觉到异样。
“确实有点不对,好像有沙子。”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今天味道确实不如往常新鲜。”
细碎的质疑声缓缓响起。
苏父苏母顿时慌了神,拿了一双筷子连忙亲自试吃,果然尝出一丝怪异的霉腥苦味。
二老反复检查食材、清洗厨具,但所有东西都是当天现买,当天现做,干净新鲜,完全找不出问题所在。
他们一脸茫然,无从解释,只能连连道歉,主动免单、赔礼补偿。
可餐饮口碑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捂不住了。
短短一上午,陆续有客人反馈菜品口感怪异。
虽然没有人身不适,但心里的信任感已然大打折扣。
老街坊之间传话极快,短短半天时间,“苏家饭店食材不干净、调料变质”的流言就在周边街区悄然传开。
到了午市饭点,往日爆满的小店,客流直接锐减大半。
稀稀拉拉的客人路过门口,都忍不住探头观望,议论纷纷,再也不敢随意进店用餐。
苏母看着冷清的店铺,看着自己用心打理、干干净净的后厨,满心委屈又茫然,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勤恳半生、诚信经营,从未偷工减料,凭空冒出的差评流言,让二老百口莫辩。
就在二老焦虑无措、满心困惑之时,苏妄冷静地走遍后厨每一个角落。
他仔细检查通风窗口、干料货架、操作台缝隙,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外界尘土霉味。
是张大强。
除了他,没人有作案动机,没人有理由恶意抹黑苏家店铺。
这种损人不利己、阴暗至极的手段,恰恰是张大强这种底层无赖最擅长的把戏。
苏妄眼底掠过一抹彻骨的寒凉。
苏妄没有慌乱,极其冷静地拿出手机,调取店铺周边留存的监控记录。
张大强自以为躲掉了所有主监控,却忽略了巷口老旧的治安微控。
画面虽然模糊,却清晰拍到了昨夜深夜,一道身形衣着完全匹配张大强的身影。
他长时间徘徊在后巷通风窗位置,动作诡异可疑。
结合当日求职被拒的矛盾起因、次日店铺突发异常的时间线,证据链已然清晰完整。
苏妄一边安抚满心委屈的父母,一边迅速取证留存。
“爸妈,不是我们食材的问题,是有人恶意报复抹黑。”
苏父苏母猛然愣住,满脸震惊。
“那、那怎么办?流言都传出去了……”
苏母忧心忡忡。
“恶意造谣、蓄意损毁他人商誉、故意干扰正常经营,自有律法惩治。”
苏妄摇摇头:
“他想毁我们的口碑,我就让他亲手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苏妄立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