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诚背着沉甸甸的背篓，里头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收获的喜悦让他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刚走到村口他便发觉了一丝不对劲。太静了，连平日里的鸡鸣狗吠都消失了。李婶常坐的那块青石板上空荡荡的，这不寻常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他心头莫名一跳，像是有根弦悄然绷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他强迫自己镇定，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李婶家的方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沉又软。
他抬手敲响那扇熟悉的木门，木门发出的“叩、叩”声在过份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刺耳，反而加剧了他心脏的擂鼓。
“李婶您没事吧？我看您今天没有出来。”
一片寂静无声，让熙诚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忐忑不安地又敲了敲。
“李婶？”
依旧无人回应，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转头拍了拍李婶家附近的房门。
“刘叔？您在家吗？！”
“赵大哥……”
“凤姑娘！”
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一般，这让熙诚想起来那些追杀他的人。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他控制住颤抖的双手自我催眠道，然而面前出现一条缝的房门中传来的血腥味将他心中唯一的期望打碎，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诚儿哥哥……是你吗？”
听到这个声音熙诚再也骗不了自己，他手脚僵硬地将房门推开更大的缝隙。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凤溪倒在门边，身下的血迹已经半干。
他冲过去将背篼丢到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也毫不在意。当他抱起凤溪时，她身体的冰凉和生命的微弱流逝感，通过他颤抖的双臂直抵心脏。
“凤溪！这是怎么回事？！”熙诚崩溃地看着嘴角滴落点点鲜血的人：“怎么会突然这样？是谁？”
“难道李婶他们已经……”
他咬了咬牙说不出口。
“对先带你去医馆，得先救你……”
凤溪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释然的笑了笑：“我活不了了诚儿哥哥。”
“不会的，哥哥一定会救你的！”他并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眼中止不住的流下泪来。
凤溪忍痛笑了一声：“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哥哥了，只不过是我不愿意面对哥哥为了救我而死去的真相罢了。”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哥哥，这三年我真的很开心。”
“凤……”
眼角滑落泪珠，凤溪打断熙诚想说的话：“哥哥我时间不多了，剩下的就留给我说吧。”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是来抓讹兽的人干的，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整个村子已经被他们屠杀完了，我是最后一个。”
“解决掉我之后，也没有找到他们寻到讹兽，他们便离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讹兽是什么，但我猜到了他们要找的人是哥哥你……”
熙诚眼神麻木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不该留在这里的……”
“不要……自责。”凤溪的气息如游丝：“你只要记住……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怪你……咳咳！”她止不住地咳出大口鲜血，那鲜红刺痛了熙诚的双眼。
他慌张地想用手去堵，却只是徒劳地让温热粘稠的液体浸满双手。
在熙诚慌张无措地表情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答应……我要……要先去上灵界，去灵氏族……找神子殿下，他会……庇护像你这样的人，这是咳咳……哥哥告诉我的……”
她微微喘息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一心想着……为……为我们报仇，现在的你……对上那……那些人没有胜算……”
“好我答应你！”熙诚嚎啕大哭拼命点头，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我答应你……”
她放松的笑了出来：“我也……要……要去陪哥哥了……以后……就辛苦你一个人了……熙……诚……”
凤溪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熙诚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放大了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崩塌声。
过了许久才接受对方已经离去的事实，他试图用手擦去凤溪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抹刺目的红，仿佛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罪孽。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悲痛早已吞噬了所有的知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这低语不再是说给任何人听，而是对自己灵魂的残酷凌迟。
巨大的悲伤和罪恶感最终冲垮了堤防，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如同受伤的孤狼，在空寂的山谷中绝望地回荡，好似困兽再次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熙诚的悲鸣最终消散在山谷里，只剩下空洞的风声，看见凤溪刚才躺过的地面，有一小片她最爱的白色野花，正在被她温热的鲜血一点点染红。
他俯下身，将其中一朵连同根茎的泥土，紧紧握在了手心
从这以后熙诚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失去了好不容易拥有了三年的所有家人……
熙诚轻轻放下凤溪，拾起地上那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背篼，里面珍贵的草药此刻显得无比讽刺。但他没有丢掉它，而是背在了身上，仿佛背负起所有逝者的期望。
他望向村外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路，眼中不再有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名为复仇的火焰和必须完成的承诺。
灵簌冷漠地看着情绪激动，讲述着自己经历的熙诚并不为所动：“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为了复仇？”
“没错！”他紧张地看着面前红衣白发的漂亮美人，祈求道：“神子大人，请您收下我！”
——
无奖竞猜：熙诚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又在之后灵氏族灭族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过你们能看出来他是谁的前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