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青筋难以抑制地轻跳了一下,他缓步走入,周身仿佛带着一股寒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屿—清—你在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像裹着碎冰,清晰地敲打在对方的耳膜上。
屿清闻声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手,像是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孩子,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措手不及的慌乱:“哥、哥哥!你回来了……”
“我没干什么,就是想逗一下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东西……”
他眼神微微躲闪,心虚的不敢直视灵簌的眼睛。
伍琦一得自由,立刻哭着扑到灵簌腿边,小脸上挂满泪珠,抽噎着告状:“漂亮哥哥!呜呜……这个坏人……他说要吃了小五!”
灵簌垂下眼帘,轻轻拍了拍伍琦的头以示安抚,再抬眼看向屿清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淡声道:“长本事了,我倒是不知,你何时添了这等吓唬小孩的嗜好。”
已经反应过来的屿清无辜的笑了笑:“哥哥现在知道也不迟。”他委屈巴巴地对灵簌道:“哥哥果然并不在意我,连我喜欢做什么也不知道……”
“……”
灵簌看了眼装模作样倒打一耙的某人,带着小五来到坐椅旁坐下。
待他说完,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照你这说法,我岂不是疏忽怠慢了你许久?”
“当然不是!”屿清看着对面红衣肆意的美人一下怂了下来:“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只是想……哥哥如果真的愿意多了解我一点,我会很开心的。”
灵簌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只是盯着他没有开口。
屿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头,躲开灵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瞬间泄了气,声音也软了下来。
“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
一旁的小五看着这一幕,早已忘了刚才的惊吓。
他歪着头,视线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拉了拉灵簌的衣袖,小声问:“漂亮哥哥,他为什么像小狗狗一样?”
灵簌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目光掠过屿清——那家伙此刻抿着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可不就像只委屈巴巴、等着被顺毛的大型犬?
这联想让灵簌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一丝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唇角漾开浅浅涟漪。
本来听到小五说的话还在暗自记仇的屿清,敏锐地捕捉到灵簌这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心中顿时一松,看向小五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
“哥哥?”屿清趁热打铁连忙唤了一声。
可怜兮兮地看着灵簌,他努力睁大那双金色的眼眸,让细碎的亮光在其中盈动,显得既可怜又真诚。
灵簌自然看穿了他的把戏,却不再点破。他目光偏向一旁,似是对着空气,淡然开口:“忽然想吃桂花糕了。”
屿清闻言,眼中金光乍亮,如同云破日出。
他知道,这是灵簌给他的台阶,意味着这件事翻篇了!
“哥哥等我!”他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身形一闪,便如一阵疾风般消失不见,生怕慢了一秒灵簌就会反悔。
伍琦仰着小脸,扯了扯灵簌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漂亮哥哥,那个坏家伙是不是这里有点不好?”他边说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灵簌垂眸,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心底恶作剧的念头悄悄冒了头。
他轻轻拍了拍伍琦的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后你慢慢就会发现……”
“发现什么?”伍琦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眼睛瞪得溜圆。
灵簌俯下身,凑到伍琦耳边,用一种讲恐怖故事般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
“会发现他脑子不正常的地方,可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多得多。”
“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偷偷把你扔进锁妖塔,去喂那些和他一样的‘邪物’。”
灵簌满意地感觉到手心下的小身板猛地一颤。
看着伍琦瞬间煞白的小脸和即将决堤的泪花,灵簌这才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收起那抹坏笑,语气变得如春日暖阳般可靠:
“放心,只要你乖乖跟在我身边,他就没那个机会。”
“呜呜呜……漂亮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小五啊!”伍琦一把抱住灵簌的腿,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那华贵的衣料上,“小五刚破壳化形,还没吃遍天下的好吃食物,还不想死啊!X﹏X”
——
“他是谁?”已经能行动的昀昀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钝痛,目光锐利地扫过被侍卫带进来的陌生面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侍卫躬身回道:“昀少爷,他是熙诚,神子殿下管束的新‘邪物’。”
昀的视线落在一直低着头、看似怯懦的熙诚身上,眉头紧紧蹙起:“哥哥怎么会留下他?”按照他对灵簌的了解,像熙诚这种邪物本该在第一时间就被灵簌清除。
侍卫早已准备好说辞,淡定应答:“族长有令,凡能自行寻至灵氏族地的邪物,神子殿下不得擅自处决。”
“……我知道了。”昀烦躁地别过脸,腹部的伤痛让他心情愈发恶劣,“带他下去安置,记住,离哥哥的主殿远点。”
他心里暗恨,一个屿清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添一个!
侍卫应声:“是,昀少爷。”
熙诚自始至终低眉顺眼,但在转身跟随侍卫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昀苍白的脸色。
他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那位少爷……也是受神子庇护的人吗?”
侍卫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没错。你记着,以后离他远点,更别妄想讨好神子殿下,否则……”
侍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在昀少爷手里,会死得很惨的。”
毕竟灵簌神子出现以来,近二十年的邪物就没一个是好惹的,之前的灵氏规矩在他们眼中一直都虚同于无。
这新来的家伙看起来不太一样,似乎真的是个傻白甜。
侍卫怜悯地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吧。
熙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次询问:“所以这神子殿中就只有他是跟我一样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