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凤溪指节攥得发白，死死盯住灵簌，字字泣血：“所以，我靠他的气息找到了你。”
灵簌眼帘低垂，并未立刻回应。他只是端起茶盏，细白指尖衬着温润瓷釉，安静地呷了一口，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发酵，仿佛在权衡着远超这场交易本身的东西。
凤溪强压下心中的焦灼与恨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抛出筹码：“你已经知道我们村子的惨状了。你应当不会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让每个字都更具分量：“只要你告诉我他的踪迹，我会用自己的命去解决他。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透露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
“即便我失败了，你们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这笔买卖，你并不吃亏，不是吗？”
“听起来确实不错。”灵簌终于淡声回应，可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凤溪推入冰窟，“但我就算告诉你他在哪里，你也杀不了他。”
他抬起眼，金眸中是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你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灵簌心中已然明了，凤溪所言才是真相。熙诚不过是将他人的悲剧套用在自己身上，而他口中那个“更有趣的地方”，无疑就是灵氏。
然而，有父亲与族中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在，连他都无法轻易动熙诚，更何况是身为外族、势单力薄的凤溪。
“你凭什么那么笃定？！”凤溪不甘地诘问。
灵簌无可奈何般轻叹一声，吐露了那个让她绝望的名字：“他在灵氏族。”
“灵氏族?！”凤溪瞳孔骤缩，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他居然躲进了灵氏！怪不得……怪不得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灵氏族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轻易进入的，她确实见不到熙诚的面……
“他如今是受灵氏庇护的邪物。”灵簌见她似有了解，便继续道，“现在，你该明白自己为何无法动手了吧？”
房间内霎时静默，唯有窗外的喧嚣模糊地透进来，衬得此间愈发死寂。
“……嗯。”
凤溪从喉间挤出一声回应，握住剑柄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汹涌的不甘与愤恨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凭什么？凭什么熙诚在屠戮了全村近百条人命后，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甚至找到了一个永不担心被复仇的容身之所？！
凭什么?！她心中满是不甘。
“所以，”她抬起猩红的眼，声音嘶哑，“你就是那位神子殿下？‘灵力全无的普通人’……这情报，是你故意放给我的？”
“没错。”灵簌坦然承认，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否则，你会如此轻易地坐下，与我‘心平气和’地说话吗？”
当然不会。若早知他深藏不露，她必定会先设法制住他，再逼问熙诚的下落。
看着对面情绪彻底溃败的少女，灵簌终于抛出了他的橄榄枝。
“但是，我可以帮你。”
凤溪倏然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你能怎么帮我？据我所知，就连你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吗？”
“你只需记住‘我能帮你’便是了。”灵簌的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不是你该思考的事。”
望着他温柔含笑的脸，凤溪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灵簌，让她觉得比直面熙诚时……更加可怕。
……
凤溪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簇炽亮的火焰，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立刻应承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做！”
灵簌只是可有可无地微微颔首，姿态依旧疏离：“走吧。”
他率先起身，衣袂拂过微凉的空气。
帮助凤溪，并非全然出于怜悯，这本身也是为灵氏族清除隐患。
一个心思难测的昀已然足够危险，如今再加上一个手段酷烈、动机成谜的熙诚……
他担心拎不清事情严重性的灵氏族人再次酿成大错。
当初愿意听从父亲劝告放过昀，是因为昀手上尚未沾染无辜者的鲜血。但熙诚不同，那双狡黠的眼眸背后，是彻骨的冰冷与残忍。
他有一种近乎预知的笃定：灵氏族必将会因他的存在而招致灾祸。
凤溪沉默地跟在那道矜贵的身影之后，步履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绝。
“哥哥，你回来了！”
守在殿外的屿清眼眸倏然亮起，像被点亮的金色星辰，几步便迎了上去。
他下意识地想拉住灵簌的衣袖，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不带我……”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猝然钉在灵簌身后那道陌生的身影上，所有表情瞬间冻结。
“她是栖云，以后会在灵氏住下。”灵簌仿佛未曾察觉他骤然僵硬的神色，语气平淡地介绍。
身着素白衣裙、面纱遮颜的凤溪适时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屿清大人安好。神子殿下向我提起过您，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谁要跟你……”屿清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屿清。”灵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让他未尽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间。
屿清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哥哥，我带她去别的住处安置吧。”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她毕竟只是个有灵力的普通人，总不好住在满是邪物的神子殿。”
无论她是谁，当务之急是让她远离哥哥身边。
“不必麻烦。”灵簌并未采纳他的提议，径自推开殿门，“她是来照料小五的，住在侧殿即可。”
“哥哥！”屿清的声音里染上了真切的不满与急切。
一旁默默观察的凤溪正觉得这出戏码颇为有趣，便被屿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如同护食的狼崽，凶戾得几乎要将她撕碎。
她心头一凛，赶忙低头，快步跟着灵簌步入内殿。
——
谢谢hodor宝宝送的一封情书。
注：作者学医课很多，之前一天两章是有存稿，随机更，本来写小说就是因为自己的爱好，希望宝宝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