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熙诚如同一个破碎的幽灵,衣衫褴褛、满身狼狈地出现在他们村口。好心的村长收留了他,村中淳朴的众人也未曾反对。
凤溪死死盯住了他手中紧攥的一物——那分明是哥哥随身佩戴的玉佩!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玉佩夺回,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心脏骤沉。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见过我哥哥?”她声音发颤,急切地逼问,“他现在在哪?!”
兄长外出已三日未归,她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至顶点。
熙诚抬眼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你就是凤兄的妹妹?”
“是我!”凤溪几乎要抓住他的衣领,“你既然见过他,他为何不跟你一同回来?!”
当触及熙诚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歉意时,她情绪彻底失控:“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熙诚像是受惊般缩了缩肩膀。
“溪儿,冷静些!”村长连忙拦住她,温声安抚。
凤溪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缓声道:“村长爷爷我知道了。”
村长随即转向熙诚:“小伙子,别怕。溪儿只是太担心她兄长了。你既拿着这玉佩,定然知道凤小子的下落,能否告诉我们?”
熙诚这才忐忑地扫视众人,声若蚊蚋:“他……他死了。”
“什么?”凤溪大脑一片空白,周遭声音瞬间远去,整个世界都在失真旋转。
村长脸色陡变,肃然道:“孩子,这话可不敢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熙诚突然喘起粗气,仿佛被恐怖的回忆攫住,“他……他是为了救我,才……”
“那个玉佩是凤兄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求我……代他照顾这位姑娘。”
“哥哥……死了?”凤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软倒在地。
村长惊呼一声:“溪儿!”
自此,纵有万般不愿,血淋淋的“事实”已摆在眼前。凤溪只能强迫自己,一步步接受这个用哥哥性命换来的“亲人”,生活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轨。
直到三年后。
凤溪一次短暂的外出过后,归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狼藉,血流成河。
看到村中的惨状,凤溪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发疯似地冲向村长家。
“村长爷爷!”
她猛地推开门,只见老人倒在血泊之中。凤溪踉跄跪地,颤抖着将村长抱起,伸手探向他的鼻息——一丝微弱的气流让她几乎停止的心跳复苏。!”
“咳……咳咳……”村长艰难地掀开眼皮,看清是她,瞳孔骤缩,“溪……溪儿……快……离……开……这里……!”
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警告,老人在凤溪绝望的注视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要!!我不要!!!”凤溪无措的哭出声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是谁做的!”无边的恨意瞬间吞噬了她:“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
她猛然惊醒:“熙哥哥……还没找到他!他一定还活着!”
小心放下村长的遗体,她胡乱抹去眼泪,起身欲寻熙诚。
刚踏出门,凤溪却一步步倒退回来。
“溪儿,怎么这样看着我?”
脸上溅满鲜血的熙诚,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步步逼近,他瞥了眼地上已无生息的村长,语气竟带着一丝遗憾的歉意。
“真抱歉,本来算好了时间,想让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安安稳稳地去陪爷爷的……”
他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又残忍:“看来,是我失算了。”
“为什么……”凤溪强压着声音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熙诚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眼,轻笑一声,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当然是因为……无聊啊。”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哼歌:“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地方,所以,只能提前解决掉你们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瞬间窜上凤溪的脊梁:“这算什么理由?!你这个混蛋!!!”
眼见凤溪手持匕首疯狂扑来,熙诚随意一掌,便将她狠狠掼在墙上。看着痛苦呻吟的她,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反正你也要死了,再告诉你一件事也无妨。”
在凤溪愤怒的目光下,他居高临下的宣判道:“你哥哥,其实也是我杀的。”
“谁让他那般愚蠢,竟真以为我需要他的帮助?要怪,就怪他自己多管闲事。我看他……实在碍眼。”
“熙诚——!!!”三年的依赖与温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作滔天的恨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熙诚微笑着,欣赏着她最后的挣扎,手中黑气涌动,毫不留情地给予了致命一击。
确认她生机彻底断绝,熙诚这才转身,悠然离去,脚步声消散在死寂里。
然而在他离去后不久,一片狼藉中,凤溪一直贴身珍藏的、属于哥哥的那枚玉佩,竟与她自己的玉佩缓缓共鸣,相互吸引,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合为一体。
双玉结合的刹那,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光芒骤然涌现,如茧般将凤溪冰冷的身体温柔包裹。
光芒流转处,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颊重新染上生命的血色。
“咳……!”
随着第一颗沉重的雨滴砸落地面,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映亮地上横陈的遗体。
雷声炸响的瞬间,凤溪捂住胸口,如同溺水者重获空气般,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感如此清晰。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
目光扫过身旁已恢复如初、却更显神异的合一玉佩,又落在不远处村长爷爷冰冷的身体上,所有的困惑瞬间被汹涌的悲愤吞没。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
她咬着牙挣扎着起身,顶着倾盆大雨,一遍遍往返,用双手艰难地挖掘,为每一位熟悉的乡亲、为待她如亲孙女的村长,筑起最后的安息之所。
最后,她浑身泥泞地跪倒在村长的墓碑前,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冲刷不尽她眼中的恨意。
她俯下身,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湿泞的泥土上,一次,两次,三次……
“村长爷爷,溪儿在此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的声音在雷雨中显得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誓言。
“无论熙诚逃到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必会将他揪出,让他——血债血偿!”
轰隆——!
又一道惊雷当空炸响,炽烈的电光将她坚毅如石刻的侧影映照得一片雪亮,仿佛这漫天的雷霆,都是那九泉之下无数冤魂发出的、撼天动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