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簌啊,你贵为神子,话可不能乱说。”
二长老捋着胡须,在灵桓开口前抢先发难。他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灵桓三人,声音陡然转厉:“我手里可是有比你更确凿的证据。”
“就算你想护着屿清,也不该拿无辜之人顶罪!神子之位,岂容你如此徇私!”
他悲痛的看着灵簌,失望的摇了摇头:“老夫提议,上禀天道,罢黜灵簌神子之位!”
他扫过脸色难看的灵桓三人,同其他长老道:“天道曾料想过这种情况,给过我们上诉的权利,只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从未施行过。”
“老夫认为,现在已经到时候了,您认为我说的对吗?族长大人。”
“父亲!您胡说什么?!”灵禾失声惊呼,却在二长老警告的眼神中噤声。
灵桓面色凝重如铁:“二长老,此事关乎神子清誉,不是凭你一张嘴就能做下决定的,起码要先拿出说服我的确凿证据……”
二弟是怎么回事?这不像他能说出的话啊……
寒意窜上脊背,灵簌心中荒谬感陡生:“为什么说是屿清做的?”
二长老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示意众人看向灵簌身后。
熙诚缓步而出,脸上写满失望与悲愤:“神子殿下您还真是狠心,我如此敬您、慕您,您却处心积虑要杀我!”
“您明知是屿清犯下的血案,却为了包庇他,把我推出来!!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转向凤溪,言辞恳切:“还有这位姑娘,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是有一个妹妹但绝对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跟我朝夕相处三年的家人!”
他悲声道:“您知晓我的过往,便寻人来冒充我的妹妹,甚至……亵渎凤溪的身份吗?!”
凤溪强压滔天恨意,厉声道:“你心知肚明我是谁!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在逼迫神子殿下——”把屿清推出来吗?!
“我根本不知你在说什么!”熙诚高声打断,“事到如今,你还想顶着凤妹妹的身份胁迫我吗?!”
台下顿时哗然。
“神子殿下怎么会如此?!”
“我不信!殿下绝非此等小人!”
“证据!先拿出证据来再说!”
凤溪看着这荒唐一幕,几乎要冲上去将熙诚撕碎,却终究强忍下心中的冲动,望向身旁的灵簌。
熙诚那虚伪的表演令灵簌作呕,而他们那胜券在握的姿态,更让他心生不祥。
灵簌早早便猜到了可能会有变故,用需要他伪造证据为由将屿清支了出去。按理说,屿清此刻应当安全——可为何他们表现得仿佛……屿清已落入其手?
“单凭几句空话就想颠倒黑白?”灵簌冷静的同他们对峙:“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既然你们认定是屿清动的手,证据呢?”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熙诚轻笑一声抛出一块留影石:“这可比任何东西都能证明一切都是屿清干的,甚至……关于当年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这。”
“什么?!”凤溪不可置信的看向熙诚:“你在说什么疯话!”
“安静。”灵桓施法压下场中骚动:“先看完再说。”
灵簌并没有制止他们的动作,他尝试联系屿清,却石沉大海。屿清落入他们手中的概率虽小,但……万一呢?
焦灼如野火般啃噬着他的理智。无论如何,屿清绝不能有事——无论是因为那是他珍视的所有物,还是因为那份……连他自己也道不明的心绪。
留影石的画面在大殿中清晰展开:
穿着灵氏族服饰的族人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鲜血蔓延,一双雪白染血的白靴被晕染鲜红,一身白袍也被染上色彩。
屿清双眼赤红,如堕魔障,冷峻面容溅上血点。他手中的龙吟剑饮血嗡鸣,仿佛渴求更多生命。
紧接着,众人目睹了一场由屿清主导的、单方面的屠杀。
殿内议论声再起,如潮水般涌动。
熙诚余光观察着灵簌的反应,,却见他只是静静注视着画面中的屿清,神色未有分毫动摇,甚至连一丝情绪涟漪也无,心中愈发不悦。
明明这么有力的“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也依旧相信那个疯狗没有干过这些事吗?真是让人嫉妒啊……
“神子殿下,如今你还有何话说?”二长老悠然抚须,“依老夫看,只要处置了屿清那不受管束的邪物,一切自当迎刃而解。至于你的神子之位能否保全……就看你的选择了。”
“父亲您到底要干什么!”灵禾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质问出来。
闭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二长老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灵禾的脑海中,瞬间让他愣住。
为了……我?
“二叔!”灵風猛地起身,面色铁青,“你莫不是失了心智!能可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風儿!”灵桓按住情绪激动的长子,厉声喝止。
灵風望向父亲与母亲谢清颜担忧的目光,终是愤然落座。
二长老不气不恼,语气平和:“此事与大少爷无关。老夫别无他意,只是希望神子殿下……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灵簌闻言,冷笑一声。
他环视周遭纷纷附和的长老,听着台下纷乱的私语,只觉无比聒噪。
是不是因为他近几年太过收敛,才让这些人忘了自己的昔日手段,愈发得寸进尺?真是……令人作呕。
他脸上犹带笑意,眼底却已凝满冰霜: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从来,不在乎你们的意见。”
“如今我愿意走个过场已经算是给了你们脸面,如今,你们竟敢拿屿清威胁我?真是……找死!”
霜雪剑倏然现于手中,剑气森然,满殿皆寒。
众人尚未回神,那道素白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二长老身前。
而冒着刺骨寒意锋利的霜雪剑锋已然紧贴二长老的咽喉,只稍微微用力便可划破他的喉咙。
“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想动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