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和顾野打着以退为进的幌子拉近距离后，二人相处更和谐自然了。
连同床共枕，都已经成渐渐习惯的事了。
就这么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午后，
林晚正拿着小瓢，小心翼翼地给她那刚冒出星星点点嫩绿的菜苗浇水，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林晚同志在吗？”
声音有点耳熟。
林晚直起身，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有些意外——
居然是小卖部的赵老板。
他站在院门外，搓着手，脸上带着些不常有的拘谨。
“赵老板？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
林晚放下水瓢，笑着迎上去。
赵卫国跟着她走进院子，目光忍不住在新垒的院墙和整齐的小菜畦上转了一圈。
心里暗叹这顾野家是真不一样了。
林晚特意没关院门，就让大门敞开着。
“在院子里说就行。”
他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觉得进小两口的屋确实不合适。
“那您坐这儿。”
林晚引他在屋檐下的小凳坐下，自己进屋倒了杯温茶出来递给他。
“喝口水，慢慢说。”
赵卫国接过茶，道了谢，捧着杯子，像是汲取点勇气。
他不是个扭捏人，但求人办事，尤其是求个年轻女人，还是头一遭。
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决心：
“林晚同志，我也不绕弯子了。”
“上次…听了你的意见，我把店里归置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他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
“这阵子，好些老主顾都说东西好找了，顺带还卖出去几件积压的老货！生意，确实比之前强了点儿！”
林晚心里有数了，面上适当地露出为他高兴的神色：
“那是好事啊赵老板，说明您这店底子好，稍微调整就见效。”
“唉，好什么呀。”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愁容。
“不瞒你说，我这小卖部开了也有些年头了。”
“早些年，大家手里都紧巴，买卖还凑合。可这几年，政策好了，矿上工资也见涨了，我这生意反而不如从前了。”
“我也试过进点新花样，可没啥起色，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林晚同志，你是个有见识的，上次你那两句话就点醒了我。”
“我琢磨着，你能不能…再给指点指点？看看我这店，还有没有救？”
林晚明白了。
这是没招了又看见点希望，想在她这里找条路。
她没立刻接话，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赵老板，您的难处我明白。”
“不过，这指点光靠嘴说，怕是说不透。而且，有些想法，可能得担点风险，也需要本钱。”
赵卫国一听，有门！
他立刻表态：“风险我不怕！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本钱…只要不是太大，我还能挤挤！”
林晚：“那我这儿，倒是真有个想法。”
“您店里，姑娘家、小孩家用的东西不多。我寻思着，可以先拿点新式的头绳、发卡之类的样品放您店里代卖试试水？”
“卖掉了，您分我点辛苦钱，卖不掉，货我自个儿处理，绝不让你亏本。”
“这也算是提高了你店里的客流量，有了客流量。后续卖东西拼的就是眼光和巧思了。”
赵卫国一听，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实在：
“林晚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不瞒你说，这类姑娘家的玩意儿，我以前也进过，但…卖不太动。”
“矿上的女同志，顾家的多，舍得给自己花钱的少。”
“我是怕你折腾一趟，最后赔了本，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晚闻言，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
“赵老板，您等我一下。”
她转身进屋，很快拿了几条头绳出来，递到赵卫国面前，
“您看看这个。”
赵卫国接过来仔细打量。
这头绳还是普通塑料绳的底子，但编法有些不同，
有的在末尾串了颗小巧的彩色木珠，有的用不同颜色交织出了简单的花样，看着就比店里那些光秃秃的鲜亮、精巧了不少。
“这样式…是不错。你从哪儿拿的货？”他好奇地问。
林晚一笑：“这就是前几天，从您店里买的。”
“我闲着没事，自己改了改，您觉得，这个当样品怎么样？”
赵卫国愣住了，拿着那头绳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他店里那些上灰都没人看的货？
诧异着思索着，心里的秤砣瞬间倾斜了大半。
能把积压货随手改成这样，这姑娘的手巧和心思，确实不一般！
他原本只有三分的希望，此刻顿时涨到了六七分。
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丝谨慎，提醒道：“样子是好了，可…矿区女工，还是俭省的多。”
林晚看着他，目光清亮，语气平和却带着自己的意见：
“赵老板，您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她们不爱花钱，而是…没有东西能让她们觉得，这钱花得值，花得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有理有据：
“不管在什么年头，人们总是看低了女人家的市场需求，可您细想想，绝大多数家里，捏着钱匣子、算计着柴米油盐的，不都是女人吗？”
赵卫国浑身一震，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想起自家婆娘，确实是把钱攥得紧，但遇上真喜欢的布料、给孩子买新衣，那也是说买就买，毫不含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晚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份信服：“你说得也在理。”
“但就算按你说的上了新的货，那些女矿工平时都不常来店里，要想卖出去还是个问题啊。”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
林晚这些天没闲着，自从上次意识到自己的被动处境后，她就一直在想怎么打破这个局面。
人是群居动物，组建自己的关系网是有必要的，
不然像她和顾野这样的情况，日后真遇到什么事，背后一点助力没有，还不是任人拿捏。
同时她也向顾野问了问矿上的情况，
矿区是有女工的，只是多集中在非井下的辅助岗位，核心是为井下生产提供支持。
比如后勤保障类，生产辅助类，行政服务类。
女矿工的收入水平普遍低于井下男工，略高于矿区家属工，毕竟家属工属于临时岗位。
虽然如此，但也能满足个人基本生活。
能满足个人生活，那就有条件满足一些个人需求。
老话常说千金难买爷乐意，可在林晚看来，该是千金难买姐乐意才对。
原本她还在想要怎么展开，谁知道赵老板主动送来了一条路。
赵老板看着林晚那双清澈又透着精明的眼睛，
不再犹豫：“行！就按你最开始说的，代卖！你先拿些样品来，咱们试试！”
林晚见他同意，这才慢悠悠地进入下一轮“拉扯”，
她笑得像只初露锋芒的小狐狸：
“样品没问题。不过赵老板，光靠我这点小打小闹，救不了您的店。”
“关键是店里得常换常新，抓住大家伙儿的需求。”
“我以后可以定期帮您看看，哪些货该进，哪些该撤，怎么摆能卖得快。”
“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这费心费神的‘顾问’活儿，总不能一直白干吧？”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重点来了。
他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
“简单。”林晚道，“要是按我的建议进货，规划，销售，卖得好了，您从多赚的利润里，分我一成，当‘信息费’。”
“要是卖得不好，这建议就算我白送，你的货我代为处理，您看，公平吧？”
一成利润！
赵卫国心里飞快盘算。
听起来不多，可要是真能把生意盘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