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33 章 旧物,记忆
  临时小组里的人要么是年轻力壮反应敏捷的青壮年,要么是经验丰富的矿工老手,少了浑水摸鱼的人,干起活来效率自然上去了。
  伴随着今天的进度达成,顾野等人放下手里的工具准备依次离开。
  顾野照例走在最后面,顺手清理旁边一片碎煤时,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矿灯光柱下,几根用来支撑顶板的坑木根部,有着不自然的开裂茬口,那痕迹…
  不像是缓慢受压变形,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暴力破坏过。
  而且,断口还很新。
  他眼皮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用脚将旁边的煤矸石迅速拨弄过去,巧妙地遮住了那处异常的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是一种猎物嗅到陷阱时的警觉。
  面上看不出分毫。
  “野哥,看啥呢?好不容易干完这茬,赶紧上去了!”王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野收回视线,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没事。”
  他低沉应道。
  目光扫过走在前面的疲惫不堪的几人。
  几人拖着酸痛的身子走出矿井,天已经黑透了。
  晚风吹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顾野正要往家走,脚步猛地一顿,警惕的目光敏锐扫向矿区外围那片黑黢黢的林子。
  “你听见什么动静没?”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王磊。
  王磊侧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风声和远处矿区的嘈杂,啥也没有。
  “没啊,野哥,可能是吹风吧?你听见什么了?不是我说,你这耳朵也太灵了,都快赶上那啥…受过特殊训练的了吧?”他半开玩笑。
  顾野眉头紧锁,凝神再听,那点细微的、像是刻意压低的摩擦声、折断声却消失了。
  是他太警觉了?
  “可能听错了。”他压下心头疑虑,不再多说。
  “野哥,你咋老是疑神疑鬼的…”王磊跟上去,奇怪嘟囔着。
  ………
  “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
  “是,首长。距离上次收到他加密传回的定期报告,已经逾期一周。”
  “我们预设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也没有任何信号。会不会是矿区近期管控加强,他没找到安全机会?”
  灯光有些昏黄,映照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以及办公桌后那人肩章上冰冷的寒光。
  “不像他的作风。”
  “那小子嗅觉最是灵敏,就算身处龙潭虎穴,也总能找到缝隙把消息递出来。”
  “我担心…”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不是找不到机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让他无法传递消息。”
  思虑后还是不放心,下令道。
  “想办法,用最稳妥的渠道,探探矿区的情况。”
  “是,首长。”
  ………
  “对了野哥!”
  王磊一拍脑袋,“你之前住我那儿时留的些零碎东西,还没搬完呢!要不现在顺道拿回去?”
  顾野看了眼天色,月色清冷。
  “明天再说。”
  “别啊!”王磊拽他,“就几件旧衣服和杂七杂八的,能费多少功夫?”
  “你一直不拿走,嫂子要是知道了,心里咋想?万一她觉得你还留着后路,想着跟她分开住呢?”
  顾野脚步顿住。
  他沉默了几秒,下颌线绷紧,最终还是转身,跟着王磊朝原先的住处走去。
  ———
  到了王磊的住处。
  这里原本是矿上的集体宿舍,顾野没得到那间补偿的单独房子前,就和王磊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后来顾野搬去和林晚同住,这里便只剩下王磊一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有些凌乱。
  “喏,就那个,我给你塞床底下了。”王磊指着自己床铺下方一个用旧床单盖着的、落了些灰的蛇皮袋。
  顾野没说话,走过去,单膝蹲下,伸手将那个不大的袋子拖了出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他来到这个矿区最初的全部家当,也是他失去记忆前,关于“顾野”这个身份的一切。
  他拉开袋子拉链。
  里面是几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工装,一些零散的日常用品,最下面……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边角。
  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皮质的小本子,边缘已经磨损,颜色深沉。
  他下意识地把它抽了出来。
  本子很薄,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翻开封面的一刹那——
  “野哥,你说嫂子看到你把这些‘老家底’都拿回去了,会不会特别高兴?”
  王磊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煤灰,一边笑嘻嘻地说,“这说明你是真打算在她那儿扎根了嘛!”
  顾野的手指停在半空。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
  黑暗,剧烈的颠簸,纸张被匆忙塞进内袋的摩擦感,以及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紧贴着皮肤……
  那感觉快如闪电,消失得也无影无踪。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然后,他没有翻开那个本子,而是将它重新塞回了包的最底层,迅速而利落地将拉链重新拉上,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蛇皮袋子。
  “走了。”
  他拎起蛇皮袋,站起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哎,好嘞!”王磊浑然未觉,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顾野拎着那个看似轻飘飘的袋子,脚步沉稳地走在夜色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残留着那一瞬间心悸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