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67 章 出乎意料的关联
  桌上的粗陶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映着窗外渐斜的日头。
  三人重新围坐在桌旁,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
  林姑姑将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木盒子轻轻放在林晚和顾野面前。
  那盒子做工粗糙,边角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秀秀是年前嫁的。”
  “何家急着用钱,嫁得匆忙,连酒席都只是叫了几个本家亲戚,凑了一桌,吃了顿饭就算成了。”
  “还是后来没两天何家老二自己要娶亲的消息传开,村里人才知道,秀秀早早就被嫁了,换来的彩礼还没捂热乎就给老二娶媳妇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盒子粗糙的表面:
  “这盒子…是她出嫁前一天,悄悄放在门口杂物架上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闭了闭眼,满是悔恨。
  “我一直想,要是那天我没上山采药,或许就能碰上她,或许…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晚伸出手,轻轻打开那个小木盒。
  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根褪了色的彩色头绳,一枚边缘有些氧化发黑的廉价金属发夹,几张被小心抚平、叠放整齐的彩色糖纸,以及一对小小的木雕。
  那木雕看得出是两个人形,一男一女,雕工稚拙,线条粗糙,连五官都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并肩站着的姿态。
  表面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常被主人拿在手中把玩。
  林姑姑的目光落在那对木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这是春生十五岁那年,自己摸索着刻的。”
  “他们俩……从小就要好,这木雕,算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定情信物。
  林晚拿起其中一个木雕,指尖感受着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若有所思。
  “一个会如此珍视、保存这些充满回忆的小物件,连糖纸都细心抚平收藏的姑娘,必定是个极其重情、念旧的人。”
  “这样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连从小刻在心底、视若珍宝的情谊,都能毅然决然地舍下,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这话一出,大家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她不是自愿的,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做任何选择。”
  林晚的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林姑姑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你们想的,和我猜的差不多…”
  “咱们这地方,为了彩礼嫁姑娘的事不稀奇。”
  “可再怎么着,多半也会摆上几桌酒,既是收回些礼钱,也是给新人、给两家挣个脸面。”
  “像秀秀这样,悄无声息就送过去的…太少见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私下里也打听过,可暗地里问遍了能问的人,竟没一个能说清她到底嫁到哪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林姑姑的眉头紧紧锁着,嗓音逐渐干涩:“直到一个多月后,我采药下山,天都快黑了…”
  “我看见秀秀她娘,一个人偷偷摸摸在山脚那棵老槐树底下……”
  她的话语在这里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在烧纸钱。”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线索,林晚的推测,林姑姑长久以来的怀疑,仿佛都在“烧纸钱”这三个字里,找到了一个冰冷的支点。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那个装着少女心事和定情信物的小木盒上,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暖意。
  顾野的眸色沉静如寒潭,他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
  林晚则缓缓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最坏的猜想,已然浮现在心头。
  该说是有情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果然,林春生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林姑姑继续道:“所以后来春生回来,一遍遍问,我…我没敢把这些东西给他,更不敢提我的猜测。”
  “我怕他知道了,会发疯,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只盼着,时间久了,他能慢慢放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无力:“可我低估了他对秀秀的用心,也低估了他的执着。”
  话到此处,已然明了。
  林姑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叹:
  “其实,今天最开始看到你回来,我除了意外…更多的是庆幸。”
  林晚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就听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令人心惊的关联:
  “秀秀那事儿出了几个月之后,我有一次,看见秀秀她娘跟你娘王秀兰,在村口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话,神色看着就不太对劲。”
  “那之后没过多久,就传出你也要嫁人的消息,”
  “同样要高彩礼,也是嫁得急,男方家也说离得远,酒席更是没影儿的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怕得不行,我怕是…怕是同一个路子,怕你成了下一个秀秀。”
  她看着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的林晚,眼里竟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可现在你回来了,全须全尾回来了。”
  “这让我心里,忍不住又生出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会不会是我想错了?会不会秀秀真的就只是嫁得远,不方便回来?会不会…一切并没有那么糟?”
  林晚听着这番话,久久未语,手指微微发凉。
  她之前只当自己是穿越而来,顶替了一个被原生家庭吸血的炮灰,却万万没想到,原主的遭遇,竟然可能和秀秀的失踪有着这样的联系。
  同样的高彩礼,同样的匆忙远嫁,同样的信息模糊……
  可,原主是落在人贩子手里。
  那意味着秀秀也…
  林晚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该如何告诉眼前这个心存侥幸的女人,没有人比她这个“亲身经历者”更清楚,那所谓“远嫁”的华丽外衣下,包裹着怎样冰冷残酷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嫁人,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贩卖,是踏入未知深渊的开始。
  她无法用虚假的希望去安慰林姑姑,更无法对她提及那些不可言说。
  最终只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避开了那个问题,低声道:
  “这些东西,我们先带走了。”
  沉默与回避,本身就是答案。
  林姑姑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她看着林晚拿起那个木盒,同顾野一道离开。
  院门打开,又合上。
  整个人怔忪良久,最后颓然地向椅背靠去,无力如同这无边寂静一般,沉沉地压下,让她的肩膀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