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珍来过后的第二天,林家三口再次倒下了。
王秀兰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比前两日病倒时更加剧烈。
她趴在床沿,呕又呕不出什么东西,只剩干呕的力气,头晕眼花,四肢更是酸软得不听使唤。
林父和隔壁的林耀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蜡黄,气息奄奄。
王秀兰越想越不对劲,
“林晚!你个…个黑心肠的!”强撑着一口气,朝着门外嘶喊,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断断续续。
“是不是你…你在药里下东西了?!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林晚踱步到主屋门口,并没进去,只倚着门框,看着里面的惨状,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惊讶和委屈。
“娘,你说什么呢?这你可就冤枉死我了。”
“你也不想想,要真是我下的药,前两天你们吃的药怎么会管用?还能让你们缓过劲儿来下地?”
她逻辑清晰地反问,随即话锋一转。
“该不会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了黑手,现在又想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吧?”
王秀兰因为嘴上不把门,也是吃过亏的。
“你放屁!”王秀兰气得眼前发黑,想也不想就骂道。
“这家里除了你们俩,还有谁…” 骂到一半,她的话猛地卡住了。
除了林晚和顾野,这家里还有谁来过?
还有谁?
还能有谁?
昨天刘玉珍那个贱人不就来过吗?!
怎么那么巧,她一走他们就病了。
回想起她当时那副鬼鬼祟祟、惊慌失措的样子!
王秀兰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转那么快。
怪不得!怪不得她匆匆忙忙就跑了!
王秀兰瞪大眼睛,病痛混合着滔天怒火的情绪就直冲脑门,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是了!肯定是刘玉珍!
一旁的林父也像是被点醒了,他回想起昨天在院门口撞见刘玉珍时,她那慌里慌张、魂不守舍的模样。
再想到他们进门后,那三碗药就明晃晃地放在石台上,也没人看着…
他们三个,可是都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要我说,娘有这个骂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得罪了哪些人吧?”
林晚站在门口:“不然呐,这人一次下手不成,再来第二次,你们别一不小心被人要了命,都还蒙在鼓里呢。”
说着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两人,继续慢悠悠地添火:
“也不知道这穷乡僻壤的,能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人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祸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攥在别人手里,被人逼急了灭口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的人听清每一个字。
最后,还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耀祖,年纪轻轻的,什么都不知道,还得跟着爹娘一起受这份罪……”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怕自己会笑场。
*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王秀兰粗重的喘息打破。
她和林父对视一眼,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晚不知道?他们能不知道吗?!
什么深仇大恨?什么要命把柄?!
除了刘玉珍那个黑了心肝的婆娘,还能有谁?!
她肯定是怕当初给林晚说媒的事暴露出去!除了这个他们想不到别的。
“毒妇!这个挨千刀的毒妇!”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声音因为愤怒和病痛扭曲变形。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下这么黑的手!还连累我的耀祖…我的耀祖啊!”
她一想到宝贝儿子也跟着上吐下泻,受这份活罪,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要说王秀兰和林父最在乎什么,非林耀祖这个宝贝儿子莫属。
钱固然重要,但跟儿子的安危和健康比起来,都得靠边站!
林耀祖就是她的命根子,是林家全部的希望!
林父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秀兰抓住林父的胳膊,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当家的!不能饶了她!刘玉珍这个贱人!她敢害咱们,害耀祖!我跟她没完!”
林父重重地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这份狠厉很快被更深的顾虑压了下去。
他到底比王秀兰多想了一层,沉声道:
“先别冲动。”
王秀兰正处在愤怒的顶点,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反驳,却被林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父何尝不恨?
刘玉珍的嫌疑确实最大,
可就为了这个,真的值得她下这种可能出人命的狠手吗?
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万一…万一不是她呢?或者是她,但背后还有别的他们不知道的牵扯?贸然撕破脸,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刘玉珍下手的理由很生硬。
况且,他现在病着,耀祖也还躺着,家里就剩他们几个老弱病残,真闹起来,吃亏的恐怕是自己家。
王秀兰看着丈夫阴沉却克制的脸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冲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
她虽然泼辣,但在大事上,还是会下意识地听从林父的判断。
她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哑着嗓子:“那就这么算了?!她差点害死耀祖!耀祖能知道什么?”
“没说算了。”林父喘了口粗气,忍着身体的不适,“先观察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
不然就他们这个样子,不是送上门挨打吗?
……
可是,
林父没有送上门挨打,林耀祖倒是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