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被打了。
在半夜出去上厕所时被人套了麻袋,堵在墙角狠揍了一顿。
等到林父天快亮时起夜,才发现有个人倒在茅房附近的土路边,像个破麻袋似的蜷缩着。
他心里一咯噔,想起出门时看到自家儿子没关的房门,迟疑地唤了声:“耀祖?”
没有回应。
他颤抖着手将人翻过来,借着惨淡的月光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一个长相周正的小伙子,此刻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这不正是他的宝贝儿子吗?!
林父魂飞魄散,赶紧叫来王秀兰。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哼哼唧唧、几乎走不了路的林耀祖抬回屋里。
林耀祖瘫在床上,浑身没一处不疼,想哭都不敢用力,一抽泣就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直抽冷气。
“娘…哎哟…疼死我了…您可得给我报仇啊!”
他带着哭腔嚷嚷:“那人、那人说要怪就怪我们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肯定是村里哪个王八蛋!认识我!”
王秀兰看着宝贝儿子这副惨状,心都要碎了,红着眼眶连连答应:
“好好好,我的儿,娘一定把那个天杀的王八蛋揪出来!扒了他的皮!”
别让她抓到是谁,否则她死也要撕掉对方一层皮。
好一番心疼加安慰后,等林耀祖痛得昏昏沉沉睡过去,王秀兰才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想从藏钱的地方拿点出来,明天好请个人来给儿子看看伤。
天杀的,给她家耀祖打成什么熊样了,可别把脑子伤到了,回头再影响到考大学。
…
当她挪开那个沉重的旧木箱,伸手往墙角的暗格里一摸
——空的!
王秀兰脑子“嗡”的一声,不信邪地又摸了好几遍,确实空空如也!
将木箱彻底移开,她探头一看,
里面比老鼠啃过还干净。
要知道那里头藏的不仅是林晚的彩礼钱,更是她所有的家当,是留着给林耀祖娶媳妇、撑门面的钱!
现在,全没了!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晚像是被惊醒般,披着外衣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没彻底清醒的睡意和惊慌,顾野慢一步跟在她后面,依旧那副懒散吊儿郎当的样子。
“娘?怎么了?”
她看到王秀兰瘫坐在木箱旁,面如死灰,立刻上前询问。
王秀兰指着空荡荡的暗格,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钱…钱没了!”
“什么钱?”
“家里的钱,我所有的积蓄,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全没了!”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心痛,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娘!你是说…家里的钱全都没了?!这、这……”
她难以置信:“咱们家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前脚下药,后脚偷钱…”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那钱还不如给了我,好歹能给顾野把赔偿还上,也不至于现在落个人财两空…”
她懊悔得十分真实。
一提这茬,王秀兰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忍不住破口大骂。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林晚偷的,可转念一想,她从小防林晚跟防贼似的。
这死丫头从小连她房间都没进过,这段时间也没靠近过,更别说在她眼皮子底下精准找到藏钱的地方还不被发现了。
说来说去,还是进过她房间的人嫌疑最大!
而唯一近期除了她和林父,进过她房间的外人,就是刘玉珍!
“是刘玉珍!肯定是那个黑心烂肺的贱人!”
王秀兰猛地跳起来,眼睛赤红,狠狠拍了闻声赶来的林父好几下。
“都是你!说什么观察观察!现在好了!儿子差点被人打死!钱也没了!这就是你观察的好结果!”
“我告诉你,这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非要去找那个毒妇问个清楚!问问她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林父想起床上痛苦呻吟的儿子,又看看状若疯癫的妻子和那个空空如也的暗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劝阻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没脸去见祖宗了。
王秀兰气昏了头,冲到灶房摸了把砍柴刀,就要往外冲。
林晚眯了眯眼。
这可不行,让王秀兰这么提着刀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万一双方一照面,刘玉珍喊冤对峙,很容易就露馅了。
她立刻出声,语气带着担忧:“爹!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拦着娘啊!”
“让她这么提着刀出去,恐怕还没到何家门口,就被村里早起的人当成疯子抓起来了吧?到时候传出去,耀祖名声怎么办?”
林父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死死抱住王秀兰:“孩他娘!你冷静点!可不能就这么去!”
王秀兰挣扎着,但这些话还是有所作用,像冷水一样浇在头上,让她疯狂的动作缓了下来。
林父趁机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她刘玉珍玩儿阴的,咱们也偷偷摸摸来!这样既能报仇,也能避免打草惊蛇,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
王秀兰喘着粗气,看着床上儿子的惨状,又想想不翼而飞的钱,最终咬着牙,重重地点了头。
……
一大早看完了出精彩纷呈的闹剧,林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睛往回走。
顾野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进屋,顺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林晚坐在床边,试图驱散脑中的困意,嘴里含糊地嘟囔:
“这种事吧,刺激是挺刺激的,就是太耗神,下次还是得少干,第二天困得不行……”
顾野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低着脑袋,嘴角几不可见地牵动了一下,低声道:
“现在这么说,昨晚不知道是谁,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下手比我还利索,最兴奋的那个就是你。”
林晚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懂什么?人在专心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知道累的!等劲儿过去了才知道困。”
她说着,又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没错,林耀祖昨夜那顿毒打,压根不是什么仇家报复。
是林晚亲自动的手,顾野则在一旁负责望风和必要时搭把手。
麻袋一套,棍棒落下,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既让他疼得刻骨铭心,又不至于真打出好歹,最后再丢下那句引导性极强的话。
这也算是小小报了当年在野池塘的仇。
“你说,接下来这场戏,能按我们想的那么顺利吗?”林晚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问道。
顾野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语气是罕见的笃定:“能。”
林晚接过水,疑惑地抬眼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肯定。
顾野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抛出一个关键信息:
“因为何建国,昨晚回来了。”
林晚水都不喝了,
哇,真是一个完美的背锅侠。
果然,跟着顾野干什么都顺了,这就是原本大气运的人的实力吗?
林晚:“看不出来,你有两下子啊。”
不愧是部队里待过的人,做事就是严谨。
这下更闭环了,何建国晚上悄摸回来,林耀祖半夜就被打了。
谁看了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