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进门,里面空无一人。
王秀兰腿一软,带着哭腔喊:“耀祖!我的耀祖呢?!”
“娘…爹……”
杂物间床底下传来林耀祖惊恐微弱的回应。
两人冲进去,打开灯,只见林耀祖蜷缩在角落,面无人色,抖个不停。
“儿啊!出啥事了?家里这是……”林父急问。
林耀祖惊魂未定,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贼…是、是有人闯进来!天太黑了,我没、没看清脸,就…就从窗户缝里看到几个影子,又高又壮……”
他根本没敢出门,只听见大门被人踹开就吓得一哆嗦,本能找了地方躲起来。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我、我听见了…他们找顾野,还有、还有林晚…”
他咽了口唾沫:“…说要让他们偿命…还、还要钱…然后就是到处翻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我听见林晚好像喊了一声,还有打斗的动静……”
“后来、后来就没声了…我、我吓得躲在这里,一动不敢动……”
王秀兰和林父对视一眼。
肯定是顾野之前打死人惹下的那伙债主找上门来了!
他们不仅来了,还把林晚和顾野给抓走了!怪不得昨晚何家闹成那样,都没见到林晚凑热闹。
万幸啊!
万幸耀祖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杂物间,才侥幸躲过一劫!
要是被那些人找到耀祖…王秀兰不敢想下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她强撑着去检查,发现家里经过上次失窃,本来就没剩什么值钱东西了,那些人翻箱倒柜显然也没找到什么,只剩被砸坏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破旧衣物。
目光定在地上那一小撮灰烬上,用脚拨了拨,捡起几片没烧干净的碎纸片,边缘焦黑,但还能看出是户口页的格式。
看样子是林晚的户口被烧了。
林耀祖哆哆嗦嗦地问:“爹,娘,这…这事要不要告诉支书?”
“不行!”
林父想也不想就厉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能报!你想想,那些人抓走了他们,是去抵债偿命的!他们烧了林晚的户口页,就是怕有人顺着户口找!这是铁了心不让他们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压低了声音对王秀兰和林耀祖说:
“听着,从今天起,咱们家,就当没林晚这个人!她被抓走是活该,是给顾野抵债去了!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听见没有?!”
“要是有人问就说她跟自己男人回去了,谁问起来都这么说!”
王秀兰看着满地狼藉和那烧毁的户口页碎片,再想到林晚被抓走可能遭遇的下场,心里先是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强烈的、怕被牵连的恐惧淹没。
她用力点头,声音发狠:“对!就当那个丧门星被抓去抵债了!以后谁问起来,都说不知道!咱们跟她再没关系!是她自己惹的祸!”
*
而此时,被林父林母以为下场凄惨的二人,已经到了招待所落脚。
林晚盘腿坐在床上,仔细数着一叠新旧不一的票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那正是她从王秀兰暗格里“连本带利”取回的钱,不仅包括了原主那被当作彩礼的五百块,还额外多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下好了,”她将数好的钱仔细收好,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语气轻快。
“本金收回,附赠可观。”
顾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略微泛黄、盖着红戳的户口页叠好,贴身收起。
那是林家人以为没了的林晚的户口页。
有了这个,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听到林晚的话,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心里也感到多了几分踏实。
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结婚…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问得有些笨拙,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尊重,生怕自己考虑不周,又没能抓住她的喜好。
林晚闻言,却微微眯起了眼,拖长了语调:“这种问题,不该问我哦。”
顾野一愣,没太转过弯来。
林晚倾身过去,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紧绷,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要问你自己呀,
顾野,是你想给我什么,愿意给我什么。”
“如果什么都要我开口要,那就没意思了。”
真爱无需开口。
偶尔开口索要,是情趣,若是事事都要开口,那是乞求。
性质完全不一样。
顾野被她戳得心口发烫,再听着她的话,先是有些茫然,随即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眸里,像是拨开了迷雾。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伸手,将她刚才戳自己的那只手轻轻握住,包在掌心。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郑重,“那就交给我来安排。”
林晚没意见,只是晃了晃还吊在胸前的手,眼巴巴地看向顾野:
“那我这个是不是可以拆了?”
“林姑姑都说恢复得不错,只需要以后多休养,少用劲儿,慢慢养着就行了。”
离开林家坳前,他们确实特意去拜访了林少君,告知了何家的结局,顺便也让林少君帮着看了看林晚的手腕。
顾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
叹了口气,妥协了:“那你自己注意些,别逞强。”
说着,动作轻柔地帮她解下固定用的简易夹板。
手臂骤然恢复自由,林晚舒服地喟叹一声。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虽然还不敢太用力,但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解放了!”
她欢呼一声,心情大好,像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鸟儿。
其实她早就好了,要不是怕好太快被怀疑,早就忍不住了。
现在裹着招待所那床不算太厚的被子,灵活地往床上一滚,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惬意的蚕蛹,只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还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催促还坐在那里的顾野。
“快来快来,养足精神,还得赶路回矿区呢。”
顾野算是发现了,以前她就不在乎二人之间男女大防,现在更是放飞自我了。
但看着她这难得的孩子气模样,眼底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纵容的笑意。
好吧,要不是他的道德在压制,他说不定比她更过分。
*
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两人并排躺在不算宽敞的床上,被子下的身体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静默了一会儿,林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顾野,你觉得…何家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顾野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闻言,冷静分析:
“何建国赌博的事,证据确凿,躲不掉。”
早在他翻到那些纸条时,就已经想好要怎么用最省事的方法达到最广泛的影响。
“而且,他为了自保留下的那些欠条,本想拿捏别人,最后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那些被他牵连出来的赌徒,不会放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洞悉人性的冷然。
“所以,无论他是去坐牢、劳改,还是侥幸逃脱,下场都好不了。”
“除此之外,以赌徒睚眦必报的心理,让他落到这步田地的林家,他更不会放过。”
往后的日子里,林何两家都将无休止的拉扯斗争下去。
他侧过头,在昏暗中看向林晚的轮廓:“狗咬狗,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果。”
他们做的只是铺垫,推动,打了个信息差,其他的,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那刘玉珍呢?她的罪名呢?”
“还有待考量。”
“拐卖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事,背后必定有一条完整的上下线,有负责物色、中转、出手的各个环节。”
“她只是最开始挑选物色的一步,背后的上线还需要进一步顺藤摸瓜查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且,我觉得这条线,或许和矿区有关。”
单凭何建国房间有简易枪械图纸就不简单,没记错的话,他在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