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假冒未婚妻,恋爱脑军官他当真了 > 第84 章 傻人有傻福
  矿工宿舍里,王磊半靠在硬板床上,一条胳膊吊着绷带,脸上还蹭着点擦伤,精神头却足得很。
  指挥着坐在对面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林春生:
  “哎,那个谁、林春生是吧?帮我倒碗水,渴了。”
  他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活像个需要人伺候的大爷。
  林春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
  王磊立刻哎哟哎哟地哼唧起来,指着自己吊着的胳膊:“伤员!我可是伤员!需要特殊照顾懂不懂?”
  林春生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粗瓷碗,走到门口的水缸边舀了半碗水,走回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塞进王磊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力道之大,差点让水溅出来。
  “嘿!” 王磊手忙脚乱地稳住碗,指控道,“看着又弱又闷,脾气还挺大!”
  林春生懒得理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假寐。
  要不是看在顾野和林晚的面子上,他根本不想跟这个话痨加事儿精待在同一个屋里。
  王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觉得这宿舍安静得让人发慌,又开始没话找话: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野哥不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闷死了。”
  他砸吧砸吧嘴,很是怀念顾野在时,哪怕对方只是偶尔应他一两个字,也比对着块木头强。
  林春生眼皮都没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嘴巴是借来的着急还吗?
  王磊眼尖,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嫌弃,立刻不干了。
  提高音量:“嘿!你那是什么眼神?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
  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晚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打断了王磊未尽的威胁。
  她和顾野并肩站在门口,目光在王磊吊着的胳膊和精力充沛的脸上转了一圈。
  “看来我们白担心了,某人精神好得很嘛。”
  顾野的目光则先是扫过王磊,确认他确实无大碍后,便落在了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的林春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王磊一见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跟林春生斗气了,呲牙咧嘴地想从床上坐直些:
  “野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动作间,那吊着的胳膊晃了晃,看着挺唬人。
  顾野走进来,仔细瞧了瞧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别装了,绷带缠着不麻烦?”
  王磊“嗷”一嗓子,倒不是疼的,是被戳穿的尴尬,嘿嘿笑着,利索地把绷带解了下来,活动了一下确实完好无损的手臂。
  “我这不是…想趁机偷几天懒嘛。”
  简单寒暄几句,气氛稍缓,林晚便叫了林春生出去。
  顾野留在宿舍里,拉了把凳子坐在王磊床边,脸色沉静: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王磊也收起了在林春生面前那副插科打诨的不正经,神色严肃起来,
  “野哥,事儿出得邪门。我当时就照常在咱们之前那个掘进面工作,走着走着,就听见旁边…很近的地方,有动静,”
  “不是咱们队干活的那种,像是其他人在开采,声音闷闷的,但肯定有!”
  他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我还没琢磨明白那是咋回事,头顶上就哗啦一下!要不是……”
  他顿了顿,看向门口方向,语气带了点复杂,“要不是林春生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后头,猛地拽了我一把,把我往后拖了一大截,我肯定就被埋里头了!”
  说他幸运吧,每次矿塌都有他在场,说他不幸吧,每次都有人救他一把。
  “傻人有傻福。”
  顾野吐出这样一句评价。
  王磊:“……”
  *
  而宿舍外,林晚示意林春生跟她走到一旁僻静处。
  她看着这个比之前更加沉默阴郁的青年,没有多绕圈子,直接将那个属于秀秀的小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秀秀留下的。”
  他僵硬地接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甚至不敢抬头,只喉咙干涩:“她…在哪?”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言简意赅地开始叙述:“何建军欠了赌债,还不上,何家把秀秀卖给了人贩子。”
  林春生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我去找她。”他想也没想,扭头就要走:“不管她在哪儿,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她。”
  她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他要把他的秀秀找回来。
  “找不到了。”
  比天涯海角更遥远的,是生死。
  “……”
  脚步停住。
  林春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半晌,才敢问出口。
  “她不在了…是吗?”
  林晚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她与顾野查到的关于何秀秀被迫顶债、自尽的真相,清晰地告诉了他。
  最后,她只说了两个字。
  “节哀。”
  其实在王磊那里看到林春生时,林晚就知道,他就是那个脱离了剧情的人。
  如果没有他,王磊避不开原结局,
  再往前反推,真正促成他立体化的,是他们同他产生了原设定以外的交集。
  命运就是如此神奇,阴差阳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任何一个小人物,都可能成为关键。
  如今他不再是设定里那个浑浑噩噩过完一生的边缘人物,他需要知道的,是完整的经过。
  也有权知道,他的爱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是因为谁。
  林春生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盒子上,仿佛要透过木盒看到那个曾经鲜活腼腆的姑娘。
  久久未语,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晚叹了口气,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于是选择把空间留给他。
  转身,恰好里面顾野也谈话结束走了出来。
  看了不远处的林春生一眼,二人一对视便明白怎么回事。
  “走吧。”顾野走到林晚身边。
  *
  世间悲喜并不相通,矿区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沉闷、忙碌。
  可又有很多不一样了。
  “我以为你会撒个善意的谎言,让他觉得何秀秀还活着。”
  回去的路上,顾野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了,隐瞒是最无用的。”
  她也没有拯救维护他人心灵健康的义务,林春生让她查,那她就把结果告诉他。
  这样他们之间的恩情也算了结了。
  “再说,撒谎对已经不在的何秀秀又何尝公平?”
  “她承受了那么多,难道连一个知道真相、记住她冤屈的人都不该有吗?”
  “逢年过节,总该有个能准确念出她名字、给她点一炷香、烧一刀纸的人吧。”
  在她看来,活着的人固然需要向前看,但那些含冤蒙屈、悄然逝去的生命,更值得被铭记,哪怕这份铭记伴随着痛苦。
  顾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认真。
  漂亮固然是她的标签,却也只是最不起眼那个。
  “小小的晚晚,大大的道理。”
  林晚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调侃她。
  想也没想,抬手就朝他胳膊上来了一下:“你找打是不是?”
  顾野挨了一下,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顺势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那点笑意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暖意。
  林晚被他笑得耳根微热,正想开口说他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快步追来。
  她立刻收敛了神色,迅速将手从他掌心抽回,朝着他身后努了努嘴,语气恢复了平常:
  “别贫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