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屋，
临进门前，顾野悄摸摸用鸡毛掸子扫了扫门框。
去晦气。
秦舒云女士说的可不算，林晚只能是顾家儿媳妇。
…
放下东西，又动作麻利给林晚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顾野这才转向秦舒云。
“妈，您这次怎么会来家属院？”
他还算了解自己母亲，秦舒云性子爽利，最不耐烦住在院里听那些家长里短、是是非非。
秦舒云自顾自占了位置坐下，白了儿子一眼：“你以为我想来你这小屋子？还不是为了你。”
“你这次任务完成，估计调令也下来了，要回京市了。”
“但到底在老钟手下这些年，人家没少看照你…我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得去当面见见，况且他跟你爸还是旧友。”
“本来打算直接去他办公室的，这不是想着顺路先过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
顾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这次来，见到顾景明了吗？”
秦舒云正在打量林晚，越看越满意，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语气里的异样。
“没有，怎么了？他找你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顾野想起在楼下听到的那些议论，什么“兄弟”、“亲戚”，语气便淡了下来，带着点嘲讽。
“我倒是不知道，顾景明什么时候在京市，也能算是有背景、有倚仗了？还是说顾长征同志什么时候，悄没声地给我添了个真兄弟？”
“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舒云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抬手就给了顾野一下。
“你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
刚刚还眉开眼笑的人，这会儿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顾景明自己说的？还是外面有人嚼舌根？”
顾野挨了一下，也没躲，只是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外面有人这么议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秦舒云脸色更不好看了，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这事我会去查，顾景明他要是敢在外面打着顾家的旗号、尤其是借着和你这层模糊关系行事，你爸第一个饶不了他。”
顾野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挪了挪位置，挨得离林晚更近了些。
整个人几乎要贴着她，然后偏过头，看着林晚的侧脸，语气带着点懒散又异常认真。
“晚晚，我可没什么兄弟，我们家就我一个。”
他强调着：“我爸我妈的东西，以后都只能是我的。”
“自然也都是你的，咱们家的东西，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可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都能来沾点边儿的。”
话到最后，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且顾景明那家伙打小就爱学人，学人精。”
什么东西他有的，顾景明总是想方设法也要有。
这话虽说是对林晚说的，但秦舒云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儿子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这是点她呢。
“行了，小野，别在这儿拐弯抹角了。”
她直接点破，转而对林晚解释道，“晚晚，既然你叫了我这声妈，有些事，妈也不瞒你。”
“早些年，小野十来岁的时候，家里头…形势有些复杂。说白了，是上头风向不定，站队的问题。”她含糊地带过了最敏感的部分。
“为了小野的安全，也为了不让人拿他做文章，我们和老顾商量后，决定暂时把他挂名在了一个远房堂弟，也就是顾景明父亲的名下，算是隔了一层保护。”
“其实真算起来，小野在他们家总共住了不到两年，后来就进了军校，之后也一直在部队，跟那边几乎没什么往来。”
“当然，作为交换，也是补偿，我和老顾确实动用了一些关系，给了顾景明同样的待遇——推荐入学，安排进部队，算是…两不相欠。”
当初形势紧急，其他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只有顾景明家同意接纳，用条件换也是没办法的事。
顾家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各自为营，盼着顾长征倒下的人不在少数。
她看着林晚：“不过，这次小野调回去后，我们就会把所有手续办妥，让他正式认祖归宗，该是他的、该澄清的关系，都会清清楚楚。”
最后，秦舒云握住林晚的手，用力紧了紧，话语掷地有声。
“晚晚，妈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咱们家攒下的一切、将来只会是你们小两口的。别人，任他是谁，想都别想。”
“谁要是敢伸手来抢，除非是我和老顾，都没了。”
这话太重，也太真。
屋内一时寂静。
顾野看着母亲，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伸手，同样覆在了林晚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抢他晚晚的手。
…
林晚感受着手背上传递来的、来自两个人的温度和力量，心里复杂。
顾野父母的态度如此坚定，原书里顾景明还是得到了他们以及顾野的人脉资源。
那只能说明剧情里顾野牺牲后，他父母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整个顾家，竟然为他人做嫁衣？就这样的人还配当男主？
真是忍不了一点呢。
她轻轻回握住秦舒云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顾野的手背，抬起头，迎着秦舒云的目光。
“妈，我都明白。”
有些东西，本就属于该属于的人。
如果有人非要来夺，那她也绝不会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顾野的东西，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