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什么身份？”
林晚能感觉到他这一身煞气和脸上的伪装，但环境昏暗，猜不出他的假身份。
顾野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沉默了两秒。
他才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混混头子。”
林晚：“……”
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算什么？命运般的轮回？
忍不住低声吐槽：“你怎么又做回混混了？”
顾野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诞：“可能小时候在大院里当孩子王当得太混，长大了，总要还的。”
他居然还有心思用这个来调侃自己。
但玩笑归玩笑，他很快回到正题，语气严肃起来：“晚晚，听我说，不要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牵扯。”
这才是他冒险现身的主要原因。
林晚挑眉，故意反问：“怎么？结婚了就想管着我了？连生意上的正常往来都不许了？”
她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想逗逗他，冲淡些这紧张气氛。
“不是这个意思。” 顾野果然急了，攥着她的手紧了紧。
“是这里不安全，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水太深，韩明远还带你来这种地方，迟早我要找他算账。”
他不能透露太多任务细节，只能从安全角度提醒。
“意思是，你们调查的人可能就在这里面是吗？”
林晚听出了他话里的凝重。
“还不明确，我只是担心你。”
“我会注意的。” 她收起玩笑，认真地承诺。
她知道顾野在担心什么。
但没办法远离，如果和顾野的任务有关，她更不可能退出了。
于公于私，她都要继续。
顾野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但也知道听话和实际行动是两回事。
想到她还要回到那个衣香鬓影、实则暗藏危机的会场，还要继续和那些人周旋，他就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难受。
明明是他媳妇儿，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护在身边，还得眼睁睁看着她涉险。
林晚察觉到他沉默中透出的不开心。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紧绷和那股低落的情绪。
她心里一软，踮起脚尖，凭着感觉寻到他的唇，轻轻印上一个吻，一触即分，带着安抚的意味。
“放心吧，我很聪明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顾野被她这主动的亲吻弄得心头一颤。
明知不该这样好哄，可那点闷气还是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情潮和不舍。
抬手便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回吻过去。
这个吻带着数天不见的思念，带着方才看到她与韩明远同行的醋意。
激烈而短暂，却足以让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分开时，顾野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
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幼稚，偏头在她柔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林晚轻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嗔道：“属狗的啊你！”
顾野哼了一声，没否认，语气强硬：“我阻止不了你做事业，那你要听话，把我安排的人随时带着。”
“我刚看你下车，就没带她。”
自从沈红梅袭击事件后，顾野就通过顾长征的关系，找了一个背景干净、身手极好的退伍女兵，暗中保护林晚。
只是林晚之前大多在家或大院附近活动，觉得没必要，并不常让她贴身跟着。
林晚下意识解释：“我带了，人在车上等着呢，没跟我下来。”
话一出口，她忽然反应过来，抬眼瞪向顾野隐在黑暗中的轮廓。
“好啊——我说下车时怎么感觉有人盯着我，原来真是你！”
那道让她心悸的视线，果然不是错觉。
顾野理直气壮：“不然呢？我看到自家媳妇儿跟别的男人一起下车，还打扮得那么漂亮，我能不看吗？”
醋意再次翻腾上来，他声音低了下去。
“晚晚，我好想你的，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你和别人一起……”
唉，
越来越会卖可怜了。
林晚抬起手，摸索着抚上他带着假伤疤的脸颊，指尖轻柔。
“好了，” 她声音也放柔了，“我也想你。”
这是真心话。
虽然才分开不久。
但知道他要去执行危险任务，每一刻的分离都带着牵挂。
“你这次任务还要多久？” 她问，语气里藏着担忧。
顾野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紧：“还得一段时间，具体情况不能说。”
他补充道，“但我会尽快。”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伴随着不明显的敲击声。
顾野身体瞬间绷紧，侧耳倾听。
那是约定的、提醒他撤离的暗号。
时间到了。
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
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快速说道：“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自己千万小心。”
“你也是。”
林晚反手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三个字。
顾野不再犹豫，松开手。
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迅速后退，身影彻底融入岔道深处的黑暗，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
林晚独自站在昏暗的岔道口，静静停留了几秒，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然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转身重回灯光流转的会场。
刚一回去，
齐广源果然在等候着，见她回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