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军区医院，住院部后侧僻静的小花园。
顾景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站在一丛半枯的灌木旁，对面是眉头微蹙的谭永钧。
“玉姝这几天情绪刚稳定些，医生说了，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谭永钧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你有空，多来陪陪她，说说话。”
“手头那些事，不急在这一时。”
顾景明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是，谭政委，我会多抽时间过来的，工作我只是想尽快熟悉，也好为您分忧。”
“分忧？”谭永钧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景明，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急不来，尤其是你现在刚调回来不久，还在观察期，更要稳扎稳打。”
“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调回来，有多少人盯着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叮嘱，也是敲打。
顾景明却听出来，谭永钧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更没有放权给他接触核心事务的打算。
就连之前愿意在顾野的事情上出手，也是拿谭玉姝没办法才同意，
这所谓的观察，不过是托辞。
不仅如此，如今因为谭玉姝的事暴露，只怕心里对他颇有微词。
不过是碍于女儿的名声和情绪，不好明面上算账罢了。
顾景明心底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政委教训的是，是我太心急了。总想着早点做出成绩，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玉姝的一片心。”
提到女儿，谭永钧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最后只是忍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行了，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玉姝那边你多费心。”
“政委慢走。”顾景明立正敬礼。
谭永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径拐角。
顾景明脸上的恭敬慢慢褪去，眼神沉了下来，显得有些阴郁。
又在原地站了会儿，他转身欲走。
眼角的余光瞥见花园另一侧，靠近围墙的阴影角落里，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姿态有些鬼祟，探头探脑地朝他这边看。
顾景明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了。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西城和顺帮的老三，那个瘦高个。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疯了？
顾景明迅速扫视周围。
幸好，午后的花园没什么人，谭永钧刚走，附近只有远处一个护士推着轮椅缓慢经过。
他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看似随意地朝那个角落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两个人。
除了老三，还有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男人，是和顺帮的二当家，孙铁拳。
“顾……”老三见顾景明过来，刚想开口。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找死吗？！”
顾景明眼神骤然变冷，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带着怒意。
孙铁拳抱着胳膊，闷声道：“顾大长官，我们也是没办法。找不到你人，传呼机也不回，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
“这里是医院！”顾景明脸色难看，“你们是什么身份？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老三缩了缩脖子，但语气里带着不满，“咱们可是替你办事的。现在出事了，你不能不管啊。”
顾景明强压着火气：“出什么事？说。”
“两件事。”孙铁拳接过话头，“第一，没钱了。”
“钱？”顾景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上次给你们的钱呢？这才多久？”
“早就花出去了啊！”老三忍不住插嘴，急声道，“顾青禾那事儿闹那么大，军方追得紧，要不是我们赶紧拿钱打点了人，找了合适的替罪羊圆过去，这会儿查到我们头上，大家都得完蛋！”
顾景明脸色铁青。
顾青禾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仅没伤到林晚，也只打伤了顾野，还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怎么没直接把顾野打死。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来找我？”他声音冰冷，“当我这里是银行？”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老三苦着脸，“帮里最近生意不好做，还有那么多人养，而且，还有件麻烦事。”
“什么事？”
“这就是我们找你的第二件事了。”
“田鹏失踪了！”他抢着说，“就前几天的事儿，说是去和平饭店捞油水，人就不见了。”
顾景明眉心一跳：“田鹏？他怎么会去和平饭店？”
“谁知道那小子抽什么风！”老三啐了一口，“但他知道的事儿可不少！帮里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还有、还有跟你这边的一些往来，他就算不清楚全部，也猜得到几分。”
“万一他落到别人手里，尤其是落到警察手里，那麻烦就大了！”
顾景明的心沉了下去。
最近怎么这么多意外？不是说他才是世界中心吗？
“你们怀疑是谁动的手？”顾景明问。
“不好说。”孙铁拳摇头，“东城那边最近挺安静。条子那边…没听到风声，就怕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江龙，或者……”
他看了一眼顾景明，“有人想断我们的线。”
顾景明听出来了。
这是怀疑到他头上了？还是怀疑他背后的什么人？
“跟我没关系。”顾景明冷声道，“我比你们更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他自认隐藏得很好，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想了想，顾景明还是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查查田鹏的下落。你们先回去，最近安分点，别再惹事，也别再来找我！”
老三和刘铁拳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但又不敢再逼，只能退了一步。
“那…钱的事……”老三还不死心提醒。
“等我消息。”顾景明不耐烦地挥手，“快走！”
——
顾景明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他在脑海里尝试呼唤：“田鹏失踪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人为？谁干的？”
脑海里一片沉寂。
过了好几秒，才断断续续响起一个有些失真的飘渺声音。
【气运…不足……查找失败……警告…偏离度…持续上升……】
“气运不足？”顾景明在意识里质问，“你不是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主角的气运为什么会不足？”
那声音又卡壳了。
【主角地位……需稳固……当前助力不足……关键人物……势力未获取……无法转化足够气运……】
“所以，只有我完全取得谭永钧的信任，拿到他手里的势力，你才能恢复？”顾景明咬牙。
【……部分恢复……可提供更明确指引……助你纠正偏离……夺回气运……】
这声音是在顾景明和谭玉姝回京市途中出现的。
自称是拨乱反正的天道，帮助他夺回自己的东西。
原本他是不信的。
可他做了一场梦，梦里压了他半辈子的顾野死在一场行动里，顾家也倒了台。
他借机往上爬、最后功成名就、权势在手，再无人敢轻视他。
还娶了个钱袋子宋巧巧做妻子，当然，虽然成了家也不影响他在外彩旗飘飘，男人嘛，谁没几个女人。
那梦太美好了，就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以至于顾景明醒后根本接受不了现实落差。
并且那时他的经历已经和梦里产生了偏差。
宋巧巧根本没有和他有进一步发展，不仅如此，顾野也好好的。
面对他的质问，那声音只说是有人出现让发展产生了偏差。
再多的它就说不出来了，像是受到限制，又像是在和某种力量僵持。
好在它提到作为偏差的补偿，谭玉姝是来顶替宋巧巧的位置的，只要拿下她，他的权势就有了，至于财富，有其他的机会送上门。
事实也如它所说，和谭玉姝产生实质关系后，就如同共享气运，他的确顺了不少，家里父母那边最近也接触上一个老板。
可最近那声音越来越弱了，一问就说是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