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远上门时，顾野正将林晚整个儿圈进怀里一起翻看地图，商量着年前假期去哪儿走走。
“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无条件服从领导意愿。”他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一丝倦意，更多的却是餍足的放松。
林晚侧身靠在他胸前，手指正点着旧地图。
“要不要去南方看看？”她微微仰头，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下巴。
“听说冬天也暖和，正好我那边的生意还不错，咱们去巡视一下，过年的时候回来。”
顾野就着她的手看去。
“南边啊，也行啊，带我去看看大老板的事业版图，看看我究竟吃了多大碗的软饭。”他拖长了调子，手臂收紧了些，把人更密实地裹住。
“懒得跟你贫。”林晚翻过几页，手指滑到京市更北，“要不去这里也不错，白雪皑皑。”
她作为半个南方人，对冰天雪地的世界还是有点小兴趣的。
顾野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不是看地图，而是捉住了她一缕散在肩头的头发，慢悠悠地绕在食指上。
“你确定？北边这会儿虽然下大雪了，可光现在的京市你都抱着暖水袋喊冷，半夜还把我揣醒给你捂脚，真去了你肯定就窝在房子里一动不动了。”
林晚耳根微热，肘尖向后轻轻顶了他一下：“翻旧账是不是？”
她索性合上地图册，转过身，面对面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凉丝丝的。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那顾野同志给个建议？”
这个姿势让她稍微高出一点，垂着眼看他，眼里映着暖光，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挑衅。
顾野被她捧着脸，也不挣扎，就这么仰着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上来，像化开的墨。
他抬手，握住她一只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内腕皮肤上轻轻摩挲，那里能感受到她真切的脉搏。
“去哪儿都行。”他声音低了些，目光认真描摹她的眉眼，“有你在，哪儿都好。”
林晚心里一软，脸上却故作不满，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敷衍！必须选一个。”
顾野由着她捏，甚至配合地鼓了鼓腮帮子，眼神却黏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那…往西？”他随口道，心思显然不在方向，“听说戈壁的星空好看，我那边也认识些战友。”
“干燥，风沙大。”林晚摇头，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耳垂，无意识地捏了捏。
顾野被她捏得有点痒，偏头躲了躲，顺势仰起脖子，亲了亲她还停留在他脸侧的手指。
“往东？海边？”
“这个季节海上风浪大。”林晚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呼吸交缠。
“顾野同志，你这参谋水平不行啊。”
两人鼻尖相抵，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缩影。
顾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那领导定，领导指哪儿我打哪儿。”
他说着，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稳稳托住，微微抬头，含住了她近在咫尺的下唇，极轻地吮了一下。
林晚呼吸一滞，捏着他耳垂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软软搭在他肩上。
气氛眼看要不对劲起来，
没等她回应，门口传来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吴秋平稳的通报：“林晚同志，韩明远先生来访。”
旖旎温存的气氛像被针戳破的气球。
顾野动作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被不悦取代。
他没立刻松手，反而更紧地抱了林晚一下，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低声嘟囔。
“真会挑时候。”
林晚也从他腿上下来，顺手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摆和头发，脸上红晕未褪，却已恢复了惯常的镇定。
她安抚地拍了拍顾野绷紧的手臂：“好了，应该是生意上有事找我。”
齐广源出事后，宋巧巧那边干脆利落的吃下了他原本的板块，远超预计的收益让韩明远也知道了这事。
“那我给你弄点吃的去，你赶紧谈完了把人赶走。”
顾野抿着唇，站起身，又低头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口。
韩明远：……
说这话时韩明远正好进来，听了个正着。
顾野也不管。
听见了正好。
*
两人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隔绝了客厅隐约的电视声。
“坐吧。”林晚率先开口，“你是对之前的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和这个无关，我这次找你，是私事。”
“私事？”
见她一脸疑惑，韩明远真有点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了。
明明都让许清如查过韩家和顾家的各种事迹，眼下还能如此淡定。
“你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吧，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面对着林晚，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开口：“我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林晚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平静地嗯了一声。
韩明远看她毫无波澜的脸色，扯了扯嘴角：“你果然知道。”
……
“第一次听见那个奇怪声音时，韩家还住在大院。”
“那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告诉我，我可以做主角，只要按照它指引的轨迹走就能摆脱原本的悲惨命运，权力、财富、地位、女人……想要什么都有。至于其他人，都不过是设定好的配角，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铺垫主角的成功。”
“而它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顾家和顾野。”
那时韩明远没信，还以为自己真像顾野说的那样读书读出毛病了。
可惜医院检查一切正常，他又私下偷偷看了很多书试图寻求解答，心理的，医学的，甚至神神鬼鬼的…
但都没办法得到答案，更无法赶走它。
“直到后来顾野在大院里越来越出名，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那声音急了，开始在梦里给我看东西，比如，顾家终将覆灭，顾野会死在一次卧底行动里，尸体都找不全……”
“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说服我，顾家本就没有好下场，我同它合作不需要有什么心理障碍过不去…”
林晚听到这里，眼睫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