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远的轿车刚驶出军区大院不远,陈继就接到了紧急消息。
“韩先生,刚得到信儿,顾景明跑了。”
韩明远倏地坐直。
他就知道,有那东西在,顾景明不会轻易被解决。
没想到这么快。
“你现在立马赶回去守着老爷子。”
而他则接替了陈继坐在驾驶座上,掉头准备赶回顾家。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利落掉头,刚拐弯,就见一辆军用吉普车迎面疾驰而过。
驾驶座上正是顾野冷硬的侧脸轮廓。
两车擦肩,瞬间没入各自方向的黑暗。
韩明远收回目光,默默提速。
轿车再次停在顾家小院外时,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林晚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利落方便的深色衣裤。
“来得挺快。”
毫不意外他的出现。
韩明远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侧身让开:“上车说?”
林晚没犹豫,径直走向他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韩明远跟着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启动,从后视镜看她:“去哪找人?”
他以为林晚那么淡定,一定是算无遗策到连顾景明如今的位置都知道。
可林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声音平静:“找个地方,人少点的。”
韩明远微怔,转头看她:“不找顾景明?”
林晚这才将视线移回,与他在镜中对视。
“有人比我们急。”她说。
*
同一片夜色下,距离军区数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区域。
顾景明背靠着一堵斑驳掉粉的砖墙,剧烈喘息。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从临时看管点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带到这里,几乎耗光了对方为数不多的能量,更让脑袋里那声音变得断续。
“废物……”
他低骂出声,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东西。
“你到底检测出结果没有?!”
“再找不到人,天一亮我们都得完蛋!”
说着他忍不住心中腹诽,都把他带出来了,也不知道带到远一点的地方。
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在他脑中炸开。
「气运能量即将枯竭,正在检测…」
顾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得一时失语。
不久前,他在看守点叫了好久才把这个天道叫出来,对方一出现就表现得气急败坏,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高深莫测。
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才不得不消耗了为数不多的能量将他带走。
而条件要求就是,想要破局的唯一办法是现在立马找一个气运旺盛的人,杀了对方,获取气运。
这样才能有力量摆平目前的困境,达到双赢。
可顾野的身手高,在天道无法给助力的情况下,仅凭顾景明目前的体力状态根本没办法解决他,只能找另外的目标。
……
【检测到一名女性气运者,其气运波动特殊,强度可观,汲取阻力可能较小,定位已初步完成。】
焦急等待中,终于有了结果。
“位置!”他急不可耐:“具体位置在哪儿?!”
顾野他拿不下,难道一个女人还动不了吗?
【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一至二公里。城区边缘】
脑中意识报出精确数据。
【建议立即前往,本意识将引导方向,并动用残余能量进行隐匿加成,务必在目标移动或气运波动改变前抵达】
话音落下,顾景明立刻感到一种奇异的透明感笼罩周身。
“走!”
*
坑洼不平的土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远处零星几点灯火,更衬得此处荒芜。
林晚独自站在路中间,四下环顾。
夜风卷起尘土和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她要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把事情在这里了结,最好赶在军区的人找到之前。
不得不说,还是韩明远对京市了解,这里就不错…
风声渐渐大了,有什么悄然靠近。
咻——!
身后,破空声传来。
几乎是本能弯腰侧身。
一道寒光擦着林晚后颈的发梢掠过!
几缕断发无声飘落。
她迅捷回身,拉开两步距离。
顾景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几步外。
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匕首,刀刃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身狼狈,脸上还有擦伤,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落在她身上。
一击不成正要再次下手。
却在抬眼见到是她时,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是你?”
林晚似乎比他更吃惊,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意外和茫然。
“堂……顾景明?”
她迅速改口,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军区接受调查吗?”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终于看清他的狼狈,恍然大悟般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
“你该不会是逃出来了吧?!”
说着,她想起什么,就要张口呼救。
“来——”
“人”字还没完全脱口,顾景明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必须先控制住她,不能让她喊出声。
“闭嘴!”
他低吼着,左手死死捂住林晚的嘴,巨大的力道让她闷哼一声,右手匕首同时架上她脖颈。
冰凉的刀刃紧贴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接着毫不留情地拖拽着她,大步退向路边那片黑黢黢的杂树林。
林晚被迫踉跄着跟上,脚尖不时踢到石块。
在开阔的路边杀人,痕迹太明显,很快会被发现。
树林才是下手的好地方。
……
另一边,几辆军用车分散停在不同路口,车门开合声、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指令声交织。
顾野跳下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杂乱无章的巷道和黑漆漆的屋舍轮廓。
他刚部署完这一片的搜查网格,许霖跟在他身侧,正对着步话机快速确认其他小组的位置。
“……三组已就位,四组正在沿河堤向东推进……”
确认完后,
许霖挠挠头,焦躁地环视黑暗:“这顾景明到底能跑哪儿去?他家老宅被盯死了,谭政委那边也……谭玉姝流产还躺在医院,他也没地方躲啊,难不成狗急跳墙,真想报复社会?”
“而且看守的人说,他跑得邪门,几乎没留下什么像样的痕迹,真是见鬼了……”
顾野听着他的吐槽,正想回答。
忽然,
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缩,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缘由地涌上心头,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
“顾野?”许霖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异样,放下步话机。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野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莫名的心悸,摇了摇头。
“没事。”声音却有些发紧。
“真没事?你别硬撑啊,要出什么事我可不好跟你家里人交代。”
“对了,你出门时跟林晚说了情况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顾景明真去报复人怎么办?”
顾野缓了缓,道:“我跟她说过了,还安排了人守着。”
“那看来你家那位还挺省心听话,不像我妹…”
顾野下意识开口:“她才不是什么听…”
说着一滞,
不对,
莫名的,他想起自己匆匆驾车赶往团部时,在回军区大院那条路上,与一辆掉头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的场景。
当时车速很快,情急之下他没在意。
但现在仔细回想,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驾驶座上韩明远的侧脸。
为什么韩明远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掉头?
那个方向分明是军区大院…
结合起方才心脏心灵感应般抽痛的迹象。
“许霖。”
顾野打断他,声音沉冷。
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