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将林晚狠狠带到一棵老树下。
依旧捂着她的嘴,匕首稳稳横在她咽喉前,呼吸粗重,眼神在阴影里闪烁着疯狂而阴鸷的光。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女人身体的剧烈颤抖,甚至能听到她牙齿轻轻打颤的细微声音。
这极大取悦了他。
恐惧吧,就该是这样。
他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尤其是在顾野的女人身上。
“林晚,”他凑近,带着扭曲的快意和狠绝。
“别怪我,要怪就怪今晚太巧了。”
他以为只是个普通路人,没想到会是林晚。
“不过也好…顾野造的孽,就由你来还。”
“正好,你说我在这里悄无声息杀了你,等他找到你冰冷的尸体时,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崩溃?”
光是想想顾野会露出那样痛苦的神情他都兴奋。
刀刃又压紧一分,冰凉刺痛,林晚忍不住从被捂紧的唇缝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恐惧的抽气。
“要不是顾野、顾长征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眼底猩红,恨意滔天。
“所以,林晚,真要怪,就怪你那个好丈夫去吧!”
话音落,他眼中凶光毕露,右手肌肉绷紧,高举的匕首在微弱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刺向心口。
千钧一发。
一直微微颤抖、仿佛吓傻了的林晚,忽然停止轻颤。
含糊的字句混在风声和他的呼吸里,幽幽飘出:
“是啊……”
“要怪,就怪一切…太巧了。”
顾景明一怔,刺下的动作有了一丝迟滞。
什么意思?
这声音…怎么好像…
旋即,
“呃啊——!”
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
顾景明惨叫一声,右手力道骤松,匕首“当啷”掉落在地。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右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深极细的血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紧接着,腹部遭到一记沉重无比的肘击。
力道狠辣刁钻,正撞在软肋下方,剧痛瞬间抽空了他肺里所有空气,让他蜷缩下去,眼前发黑。
捂住林晚的手终于无力松脱。
林晚轻盈地侧身脱离他的掌控,退开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而她的手腕上,一只看似普通的银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而镯子某处隐秘的机关缝隙里,刀片滑出,一抹新鲜的血迹正缓缓滴落。
她正面看向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痛苦蜷缩的顾景明。
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一丝泪痕或惊恐。
反而,微微偏着头,带着探究兴趣的目光打量着他扭曲的面孔,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顾景明剧痛中抬起汗涔涔的脸,对上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
不对!
这完全不对!
她怎么会……她怎么能……
她不是应该害怕、哭泣、求饶吗?
那些颤抖,那呜咽…难道都是……
“顾景明,真是太巧了,你说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隐蔽的好地方呢。”
……
顾景明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被彻底愚弄的惊怒。
他死死瞪着林晚,声音嘶哑。
“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我会来?!你故意在这里等我?!”
林晚站在几步外,表情无辜。
“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不是你将我挟持,用刀逼着我,拖到这黑漆漆的树林里来的吗?”
“你到底是谁?!”顾景明低吼,眼中血丝密布。
或许是天生对立的磁场作祟,让顾景明难得敏锐了一把,察觉到不对。
“我?我当然是林晚啊,如假包换。”她语气轻淡,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怎么?你背后的东西…没告诉过你吗?”
顾景明瞳孔骤缩,如同被冰水浇头。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它的存在!
顾景明瞳孔骤缩,巨大的惊骇让他暂时忘却了疼痛,只在脑海中疯狂嘶喊。
【出来!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到底是谁?!】
林晚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混乱,微微歪头,嗓音轻柔。
“它是不是没办法告诉你啊?”
“你知道为什么吗?”
月光照亮她清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顾景明狼狈失措的影子。
顾景明喉咙干涩,死死盯着林晚,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林晚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你根本不是主角啊,小偷弟。”
“不可能!”顾景明反驳。
【我是主角!我才是!】
他在脑中狂吼,试图抓住那沉寂的意识。
【快出来你说话!我才是主角——】
“你是在叫它吗?”
林晚微微侧耳,仿佛真的在倾听什么。
断断续续、冰冷机械的杂音,迟钝、突兀地在顾景明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大量气运,正在汲取…】
那声音清晰了不少。
可当看清眼前的局面时,一向板正的声音头一次出现卡壳,紧接着是尖锐爆鸣。
【怎么是你!!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气运!】
吵闹失真的声音刺得顾景明捂头。
林晚皱眉轻啧一声,
“我吗?”
“不好意思哦,小小逆袭了一下,装了把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