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为什么会有快速积累气运的能力…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带着淬了冰的嘲讽。
“小偷哥。”
“要不说你最后选来选去就选了这么个废物呢，物以类聚，你们小偷兄弟真是绝配。”
“一个妄想鸠占鹊巢，一个企图以假乱真。”
“骗人的话说多了，你不会信以为真了吧？不知道哪儿来的杂、牌、货？”
【闭——嘴——！！！】
意识的电流声骤然变得狂暴刺耳，像是被戳中了最核心的痛处和禁忌。
【不可能！你早就应该死了！早就应该消失！老老实实走上设定的路线不好吗！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局！！！】
它开始疯狂检索原因，却只反馈回一堆混乱的无法解析。
于是也顾不上去深究林晚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当务之急是极度匮乏的能量与眼前林晚身上诱人气运形成了致命诱惑，索性破罐破摔，不再思考缘由，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夺本能。
【杀了她！】
它暗中用最后能量屏蔽林晚，强行对萎靡的顾景明下达指令，声音因急切而扭曲，再不复当初的一板一眼。
【杀了她！夺了她的气运！我们所有的困境都能解决！快！！！】
顾景明被脑海中剧烈的冲突和指令弄得头痛欲裂，但他再迟钝，也从那声音失态的话语里听出了林晚的极度诡异。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不仅没死，还悄无声息走到了一步，能是简单的人？
【怕什么！】
感知到他的退缩，意识厉声催促，带着蛊惑。
【你忘了吗？你有我的保护……你是特别的！你杀不死！】
杀不死…
顾景明混沌的脑海中划过之前数次化险为夷的经历，那颗动摇的心，又硬生生摇摆回去。
对，他有天道力量庇护，他是最特别的主角，眼前这个女人再诡异，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眼神闪烁，试图与其虚与委蛇。
“林晚，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争锋相对的…既然你这么聪明，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
“我们完全可以联手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我做主角，你就做最强的助力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树干，忍着痛，极其缓慢地向林晚靠近。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景明，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靠近了。”
她好心提醒，奈何对方充耳不闻。
借着说话，甚至悄然挪近了小半步，暗中蓄势待发——
而所有准备都在那个黑色枪口出现时戛然而止。
咔哒——
林晚手中握着一把乌黑冰冷的枪。
枪口抬起，稳稳地、毫无预兆地对准顾景明。
“都说了，让你别靠近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离远点还能跑两步，现在这么近，可没地方跑。”
“这次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哦。”
顾景明身体骤然僵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
显然，他也联想到了那似曾相识的一幕。
“所以…从那时起你就已经在计划了？”
难怪，那时候她无缘无故问枪的事情。
“知道自己为什么落到这一步吗？”
林晚微笑。
“无能又贪心的人，总妄想不劳而获，于是只一味相信所谓天道、光环、觉得万无一失，可世上还有句话，叫人定胜天。”
“那些剧情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只计算最优结果，不考虑变量，更不在乎人会带来的意外和后果。”
“而人不一样……”
“人有耐心，会铺垫，会等待所有后果积累爆发的那个时机。”
顾景明被冰冷的枪口瞄准，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下意识地恐惧。
但下一刻，脑海中天道意识近乎狂躁的催促和保证再次响起：
【不要听她的挑拨离间、花言巧语！别怕！她杀不了你！我能偏移子弹！杀了她！夺气运！】
急躁的声音打乱了顾景明的心神。
对！他能被保护！他是杀不死的！之前不是验证过吗？！
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回头了，他不想死，不想被抓，不想坐牢。
那就只有一条路。
恐惧被强行压下，转为孤注一掷。
“那又怎样？！即使你再会谋划潜伏，伺机而动，终究是天意最大！你逆得了吗？！”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瞄准的枪，猛地举刀凶狠地朝林晚脖颈刺，同时身体前冲，试图用体重和冲击撞开枪口。
林晚眼神一凛，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定而果断地，压了下去。
“砰——”
寂静树林中，沉闷震耳的枪声响起。
不同于顾景明想象中的子弹被偏移，
而是结结实实的、皮肉被高速旋转的金属穿透撕裂的闷响。
紧接着，
是浓重的、迅速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顾景明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布料上迅速洇开的、暗红色的湿润痕迹。
剧痛慢了半拍才海啸般袭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呃…嗬……”他身体晃了晃。
林晚握着枪，手臂因后坐力微微后挫，但很快稳住。
枪口一缕青烟袅袅散入寒冷的空气中。
“你看你，又不听话。”
看着顾景明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冷冷地吐出刚才未说完的话：
“都说了，人定胜天，你们总是不信。”
更何况，他所倚仗的天，还是个假冒的。
“怎…怎么可能……”顾景明踉跄后退，全靠背后的树干支撑才没立马倒下。
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不甘和惊骇：“我、我可是…天选的……”
“万事皆有可能。”林晚缓缓出声。
比如，真正的主角其实是她，
比如只有她认可的人才是男主，
比如她和顾野本就是一对，在一起后才会双方越来越好。
为什么故事一开始一定要纠缠不休的抹杀一个炮灰，
因为害怕，因为假炮灰才是真主角。
只有真正的主角死亡，外来者才可以肆意扭曲真相，篡改一切，打造出新的听话的傀儡。
为什么要不断针对顾野，因为他是被主角选中的人，为主角而生的人，除了主角唯有他气运最强。
炮灰逆袭？
不，分明是拨乱反正。
…
“你…”
顾景明膝盖一软，身形顺着树干缓缓滑跪在地。
而就在他跪倒的最后一刻。
余光却看到了林晚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高大挺拔身影。
——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