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嗯!”
李松梧仿佛被这句话砸中大脑,一时间应声也不是噤声也不是,呆愣在原地“嗯呃”了半天,直到面前的人侧过身长腿一迈,他才恍如梦醒一般,跟上亓舒文的脚步往来时的方向走。
他什么意思?他知道?他真的是?
不过李松梧很快就把自己的疑问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来之前没听小九提起过有同样的穿书者存在,那么这应该就不是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去挑明的一件事。
简单分析完,他再次看向前方只留下一个背影的亓舒文,那人没头没尾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后就不再出声,李松梧跟在后面,慢慢调整回正常的走速,借着这段路程打量着他。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人设方面的割裂感和之前那些总让自己觉得怪异的举动也就都说得过去了。
今晚还是得去负一楼看一下,李松梧心想。
怎么说也是这两天里出现的算作惊喜而非惊吓的事情了,李松梧捏捏自己的后颈,突然觉得走廊两端这路也不是那么漫长嘛。
……
他们回去的时候,方一敏正在训人,闻声转过头来,还显得很是诧异:“这么快?”
不过向来追求效率的她虽是疑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人都到齐,”她翻起手中的备课本,“那我就先跟你们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本来这个比赛是要安排在期中考试之后,在明理楼的礼堂里举办,但今年大事小事的时间安排都比较赶,我们的比赛就不幸和人家高一的英语口语大赛撞上了,于是折中一下呢,级部决定把这个时间提前到27日,嗯,也就是下个周二,我先把这次大赛你们可能会抽到的三个论题给你们讲一下,等会我把办公室的电脑给你们拿来,你们可以利用今天下午以及晚上的自习提前准备准备,别紧张,大家都是一样的进度。”
时间这么赶,怪不得原文写到这里几乎是一笔带过,原来是真的没什么好写的。
李松梧用笔记下方一敏提到的三个论题,余光注意到在角落缩着的孙虎等人,这几个人的嘴从刚才老师在的时候就没消停过,现在老师走了,那谈论的声音就愈发放肆了。
“诶,小敏今天低头的时候你瞅没瞅见?穿了个粉的……哈哈哈就是太平了有点可怜。”二班的一个男生开口。
“哦,你还看这?”孙虎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电子烟来,不甚在意地把玩了几下,嗤笑道:“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人都不会做的东西还装起来了。
李松梧憋着一口气,使力握紧手中的笔。
“诶,我昨晚才在群里看见名单,第二天老刘就给我加上一个替补位置,整天装装装的,她惹得起我爸吗?”
“哈哈牛逼,虎哥,那个就是你们班班长啊,我看长得也就还行吧,看着冷冰冰的不咋带劲啊。”
“带不带劲的用得着你说?”孙虎“切”了一声,“就是这种文静的玩起来才带劲。”
愈发不堪的用语连同尖锐油腻的笑声一齐涌入耳中,李松梧把笔一摔,料想着站在“情敌”的立场上为陈默揍这个一顿也未尝不可。
“吱啦——”是桌腿移动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李松梧倏然顿住,看到从回来就一直在右后方安静坐着的亓舒文先他一步起身,走到孙虎面前。
“,要抽出去抽。”李松梧听见他开口,以那种一贯平静的语气,仿佛不带任何情绪。
如果忽略掉那个屏蔽词的话。
再看孙虎,怔愣了两秒之后,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来往外面走。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李松梧默默仰天:都是穿书者,为啥就我活得这么窝囊?
回过神来,那张冷脸已经近在眼前。
“……”
“……”
相顾无言,李松梧脸上的表情逐渐由降维打击下的沉痛转变为不解。
你瞅啥?
但他当然不敢真这么问,于是,他左想右想,想了又想,终于想出了那么一句好话。
“呃,你真棒?”
“?”空气诡异地滞停了一瞬。
李松梧可以发誓,他说这话真的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的尴尬。
“李松……”“诶!”
听见有人喊他,李松梧迅速移开目光,逃也似的回身奔向那个替他结束了这场尴尬的“救命恩人”。
只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李松梧恍惚听到,自他身后传来的一声很轻的笑。
但他没有回头去验证,而是加快了步伐,直到再次认定这是一种错觉。
陈默和齐文雯此时正半蹲在讲桌前,一个利用电脑查询相关事例,一个拿起粉笔在黑板划分的六个板块上记录。
李松梧动作太急,行走间差点与恰好转过身来的齐文雯撞上。
陈默哑然失笑:“不用这么着急。”
“……没事,”李松梧此时的心情都不能用窘上加窘来形容了,他悄声往身后瞥去一眼,发现身后的人已经重新坐回位置上,正埋头写着什么,才放心地回过头来,勉强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接上话头:“你们碰上什么问题了吗?”
“奥,这倒不是,”陈默滑动几下鼠标,解释道:“我们只是觉得这样单独去找,有点麻烦,效率也跟不上,所以我想,倒不如在今天下午专心于一个论题的正反两个角度,今晚就和二班的辩手试着打一场,然后剩下的论题留到明天周日的时候分工去找,再从周一找一个没有课的晚自习汇总和练习。”
“怎么分工?”李松梧问。
“这个嘛,简单,”王乐在一边贼兮兮地笑了两声:“我笨,所以需要齐文雯这种聪明人带着查资料。”
“……”就多余问。
之后,陈默分配了各组需要负责的论题,又按照在场各人的习惯与要求安排了辩论的职责。
不愧是原文女主,办事就是麻利。
李松梧听完安排,美滋滋就要转身,又被身后的人拉住。
他回头,看见陈默颇有点为难地拽着他的衣角,犹豫了半晌才说:“那个,李松梧,你是不是跟二班的人很熟啊,能帮我把这个想法跟他们说一下吗?谢谢啦。”
谁?他?他一个连自己班的人都认不全的小透明,去跟二班的人很熟?
“就是就是,嘿嘿,看不出来啊小……松梧,没想到你跟文哥关系这么好啊。”
“?”
震惊使李松梧的瞳孔猛然收缩,在沉默的几秒里干巴巴地瞪着他那双大眼,心想用鼻子看世界的其实另有其人。
下一秒,他“乖顺”点头,赶在崩坏值提示音出现之前,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好的,不客气。”
好什么?其实我不好,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