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圆圆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火速掏出手机。
小团子：她出门了！！
小团子：穿了一件蓝上衣和百褶裙！！
小团子：救命她那个腰好细，胸好大！！
小团子：这个世界疯了……
京大的明学路是校园里一条著名的林荫大道，路面宽阔，两边种满了参天的法国梧桐。
树冠在半空中交叠在一起，形成一条绿色的长廊，挡住了九月初依然灼热的阳光。
因为正值新生入学季，各个社团都在明学路两侧支起了帐篷，摆上了宣传展板，卖力地吆喝着招揽新生。
整个场面热闹得像庙会。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京大话剧社的展位。
京大的话剧社在全国高校中都赫赫有名，背后有星辉传媒常年赞助，设备、场地、师资都是顶尖的。
据说从话剧社走出去的知名演员已经不下十个，圈内甚至把京大戏社称为“京圈预备役”。
加上话剧社的历届成员都是出了名的帅哥美女，展位前自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学妹，来看看我们话剧社！我们今年有原创大戏，缺一个女主角！”
“同学，你形象条件这么好，不考虑加入话剧社吗？”
几个老社员顶着大太阳发传单，一个个喊得嗓子都哑了。
林鹿溪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块硕大的写的话剧社名字的展板。
她放慢脚步，目光越过人群，在展位附近逡巡了一圈——
没看到温述年的身影。
也是。
昨天刚被下了药，今天应该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吧。
“你看到那边那个学妹了吗？好漂亮，快，快去拉一下！”
“哇，真的好漂亮！快去，别让她去隔壁街舞社！”
两个正在发传单的男生同时注意到了人群外站着的女孩，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其中一个理了理头发，拿上宣传册就冲了过去。
“学妹你好！请问有兴趣加入我们话剧社吗？我们社是京大最——”
男生的热情推销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盯着林鹿溪的脸，笑容僵在了嘴角。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张脸……
等等。
昨天，在唱歌的包厢里。
“林……林鹿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这一叫，周围几个社员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了。
一张张扭过来的脸上，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成了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尴尬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林鹿溪？”
“真的是林鹿溪？”
“她把刘海撩上去了？”
“我操，她原来长这样？”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周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林鹿溪却像完全没感觉到那些目光和议论，神色自若地走到遮阳棚下，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又甜又软：
“你们好阿，我没迟到吧？”
态度自然，落落大方，跟大家印象中那个缩头缩脑、眼珠子乱转、让人发毛的林鹿溪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一时间，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没迟到。”
刚才那个男生机械地回答了一句，眼神在林鹿溪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好嘞，那我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林鹿溪笑盈盈地走进去，完全不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拿起一摞传单，朝来人往的路口走去。
江婉站在展位的一侧，从林鹿溪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手里的宣传单就被攥成了一团。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盯着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昨天在清音阁门口见到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播放——
红肿的嘴唇，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还有那双哭过的、水光潋滟的眼睛。
那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样子，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群聊。
那是学生会和话剧社几个骨干成员私下建的小群，没有林鹿溪，但——
有温述年。
她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不怀好意地投向远处正在发传单的靓丽身影。
怕什么。
她还有后手。
话剧社的人还沉浸在林鹿溪从一个土包子变成大美女的震惊当中，像一群刚被雷劈过的鹌鹑，半天没回过神。
女生们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刮了好几遍。
素白的脸，干净的高马尾，雾蓝色的针织短袖束进百褶裙里，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裙子底下两条腿又白又直，踩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帆布鞋，硬是穿出了校园剧女主角的味儿。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糟蹋成那样的？
男生们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好几个路过的本来只是往这边瞟一眼，结果看清展位旁边站着发传单的女孩后，脚步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红着脸凑过来咨询。
“学……学姐，你们话剧社还招人吗？”
“学姐，我不是新生，大二的可以加吗？我之前就想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学姐你好，请问报名表在哪儿填？”
一个接一个。
原本门可罗雀的展位，忽然就热闹得像打了鸡血。
林鹿溪被三五个人围在中间，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的，对每一个来咨询的人都耐心又温柔。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南方女孩的娇气尾调，短短几句话就把话剧社的优势介绍得清清楚楚。
天气热得柏油路面都在反光，展位就一个巴掌大的遮阳棚，连台风扇都没有。
女孩白皙的脸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更加楚楚动人。
那双漂亮的凤眼盛满了星光，水润润的，红唇一张一合，语调轻快又真挚——
短短半个小时，报名表就发出去一摞。
那些拿到微信的男生，恨不得把二维码供起来。
温述年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幅画面。
他刚从车上下来，远远地站在梧桐树荫底下，单手插兜，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那道蓝色身影上。
小小的展位前面，其他人都很悠闲地靠在桌边聊天，只有一角的女孩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仰着头，正跟面前几个满脸通红的男生说着什么，手里的宣传单都快被汗浸湿了。
天气这么热。
那张脸热得泛着薄红，嘴唇却还是嫣红的，一张一合之间——
温述年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觉得那几个围着她问东问西、眼神亮晶晶的男生，实在是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