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气又无奈,尾调带着一丝软绵绵的求饶的意味,那双泛红的眼睛瞪着他,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白。
温述年看着那红透了的小巧耳尖,心情忽然舒畅了几分。
他松开手,语气轻描淡写:“麻烦了。”
麻烦你妹。
林鹿溪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伸手拿过一张干净的纸巾,把他面前的碗筷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擦仇人的脑袋。
温述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气鼓鼓擦碗的样子,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等锅底沸腾起来,服务员端上一碟碟切得精致的肥牛、毛肚、虾滑和鲜切鱼片,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酒过三巡就没了正形。
何易大手一挥,豪气地让人开了好几瓶红酒和啤酒。他自己先倒了一大杯,站起身来:
“来!今天迎新招人圆满成功,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满桌的人齐齐举杯,气氛一下子就炸开了。
林鹿溪本来不想喝的。
上辈子她喝的酒不少,为了应酬,她不得不锻炼酒量。
可如今她要保持自己单纯无害的形象,至少不能主动喝酒。
果然,何易带头敬到她面前,笑得满面春风:
“林学妹今天的功劳最大,这杯我必须得单独敬你。以后来话剧社,你但凡有什么需要,找我就行。”
林鹿溪没法拒绝,只能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跟何易碰了一下。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进喉咙,微涩回甘。
她脸蛋皱起,似乎觉得很难下咽。
开了头,就更不好拒绝了。
几个下午跟她聊过天的社员轮番过来敬她,有真心佩服她今天招新表现好的,也有单纯想借机跟漂亮学妹套近乎的。
“林学姐,今天多亏了你,我们宣传部终于不用被抓去充人头了,谢谢你!”
“林同学,这杯我敬你,你能教教我你是怎么把皮肤养这么白的吗?”
“鹿溪学妹……”
一杯接一杯。
几杯红酒下肚,林鹿溪的脸颊就泛起了酡红。
酒精在她体内燃起一把小火苗,烧得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那双原本清澈的凤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温润的光泽。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听旁边人说话,偶尔跟着笑一笑,笑声有点傻,没了下午那副精明的样子。
像只喝醉了的小猫。
温述年也被灌了不少酒,不过他的酒量一向很好。
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了一些,话也更少了。
等他放下手里那杯已经被敬了四五次的啤酒,转过头看向身边人的时候。
小姑娘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她脸蛋红红的,嘴唇也因为沾了酒精而泛着娇艳欲滴的水光,眼睛迷迷蒙蒙的,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温述年没有说话。
也没有阻止。
他看着那颗一点一点往下垂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伸出手,把她面前还剩半杯的红酒端到了自己这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何易看见了,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一伙人吃吃喝喝闹到十点多才结束。
喝了不少酒的少年们精力愈发旺盛,意犹未尽地嚷嚷着要再去唱歌。
何易大手一挥,带着人直奔隔壁的商业广场,二楼就有一家量贩式KTV。
大学生还是太自由了,还没有正式开学,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林鹿溪不想去。
熬夜可不好!
此刻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宿舍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到天荒地老。
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群人意气风发地拥着她往前走,她的拒绝湮没在嘈杂的人声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幽暗的KTV包厢里。
彩色灯光在天花板上流转,屏幕里放着下一首歌的前奏,低音炮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她缩在最角落的双人沙发上,坐垫柔软得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身边,
正是温述年。
那股清冽的松木香被酒精的热气蒸腾出另一层味道,混在一起钻进她的鼻腔。
她偏过头,看到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的眼睛。
温述年也正侧着脸看她,目光幽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件被忘在这角落的漂亮玩具。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被酒精闷过后的沙哑,
“喝醉了?”
包厢里的音乐声太大,他不得不微微倾过身来。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忽然靠近,逼得林鹿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才……”
她歪着脑袋,努力把舌头捋直,软糯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变得有点黏黏糊糊的,
“我才没有喝醉。我!很!清!醒!”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OK”。
比完觉得不对,又掰了一根手指,改成两根。
温述年垂眸看着她在那掰手指,没说话。
林鹿溪今天穿的百褶裙坐下来的时候裙摆散在两侧,露出了膝盖以上一大截白皙的腿。
包厢里幽暗的光线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泛着温润的光泽,骨肉匀停,白得晃眼。
两人的座位靠得很近。
近到膝盖隔着衣料轻轻碰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像有一小簇火苗在皮肤相贴的地方慢慢燃着。
温述年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那两条腿,沉默了两秒,伸手抓过一只靠枕,丢在她膝盖上。
“那就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提醒她,
“下次别穿这么短的裙子了,不方便。”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面,整个晚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生的目光。
想到那些目光,温述年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林鹿溪低头看看膝盖上的抱枕,哼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毛边,声音含含糊糊地小声嘀咕:
“关你屁事。我里面又不是没穿安全裤,方便得很……”
“嗯?”温述年眉梢微挑,侧过脸来,声音又柔了几分,像裹了糖衣的刀,
“你刚才说什么?”
林鹿溪一个激灵,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像一只被人堵在墙角的小刺猬,怂得飞快:
“没、没事!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