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带着还没散干净的醉意,软糯糯地往下坠。
那双手——
温述年垂眸扫了一眼她抵在自己胸前的那两只小手。
白皙,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就是这双手。
昨天晚上……
他的目光暗了一暗。
倒是听话地侧身让开了道。
林鹿溪松了一口气,也没细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扔回沙发上,把包包挂在身上,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回廊上走。
脑袋晕得厉害,脚下的地毯软软塌塌的,整个世界都在微微地晃。
她觉得自己走得挺直的,但实际上,跟在后面慢悠悠走着的温述年,欣赏到的是一条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的行走路线。
小醉鬼。
KTV的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的包厢门紧闭着。
走廊尽头是电梯间,昏黄的壁灯把整个走廊照得像一条通往暗处的地道。
墙上贴满复古的摇滚乐队海报,空气里弥漫着闷了一整晚的烟酒混合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某个没散场的包厢里传来走调的歌声。
林鹿溪走了几步,停下来扶着墙,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她正要迈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左侧一扇包厢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秃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松到胸口,露出一片肥腻的胸脯肉。
嘴里叼着半根雪茄,一身的烟酒气。
他身后跟了两三个打扮艳丽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金链子中年男刚走出包厢,一抬眼,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姑娘。
昏暗的走廊灯光落在女孩身上,勾勒出纤细到惊人的腰身。
白皙的脸颊被酒精熏得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嘴唇水润饱满,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整个人娇艳欲滴,却又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清纯。
就像一道凉菜忽然摆在了饥饿的野狗面前。
金链子男人眼神一滞,目光黏在林鹿溪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参差不齐的牙,直接朝她走过去。
脚步不稳,明显也喝了不少。
林鹿溪刚站稳,就听到身后有人靠近。
还没来得及回头,“砰”地一下,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撞上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整个人撞飞出去。
她踉跄了好几步,肩膀火辣辣地疼。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只布满横肉的手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
“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啊。”
男人扯着嗓门,声如洪钟,雪茄的烟味喷了她一脸,
“撞了人不知道道歉?”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横肉的褶子挤在一起。
哟,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半夜里在这里喝醉了酒一个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
而且走廊没监控,这是他早就摸透的事。
林鹿溪被抓得手臂生疼,脑袋还晕乎乎的,但一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她闻到这人身上的酒味和劣质香水味,看到他身后那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看好戏。
她不知道来人的底细,现在孤身一个人,得罪不起。
“对不起。”她心里闪过一丝烦躁,低声道歉,声音尽量保持镇定,
“我不是故意的。麻烦你放开我。”
“哎哟——”
男人拖长了语调,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淫邪的笑意,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嘛,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的烟酒味浓得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从脸到胸到腰再到那双修长的腿,脸上的肥肉因为贪婪的笑意而堆在一起。
“这样吧,看你是个小姑娘,我也不为难你。”
他嘴里说着不为难,手却已经朝女孩纤细的腰肢摸了过去,
“你到我包厢来,陪我喝一杯,这事就算了。怎么样,哥哥很好说话吧?”
那只肥肉横生的手就要搭上她的腰。
林鹿溪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窜起一阵冰凉的颤栗。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有不轨的意图。
也知道温述年在自己后面。
她几乎是爆发了全部的力气开始拼命挣扎,声音尖锐地拔高:
“你放开我!我不去!放开我——我要叫人了!!”
金链子男被她挣扎得手臂上多出几道抓痕,反而更兴奋了。
他哈哈大笑,嘴里的雪茄险些掉下来,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哟喂,这小美人性子还挺烈!还会叫?好好好!”
他整个人凑近,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快要贴到她的脸颊上,油腻的口臭和酒气扑面而来:
“等会儿到哥哥包厢里,你好好叫给哥哥听啊。哥哥最喜欢听美人叫了~”
林鹿溪眼眶瞬间泛红了,可怜兮兮的。
这具身体力气本就小,又被酒精泡得软绵绵的,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手臂上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到整个半身。
她咬紧了牙关,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了。
温述年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不是在她后面吗?!
她想回头张望,可身体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走廊深处大步跨来。
脚步声沉而急,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像乌云压顶前刮起的那阵狂风。
金链子中年男刚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皮鞋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腰腹上。
力道大如山崩,皮革与肉体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擂鼓。
“砰——!”
“啊——!!”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被踢飞的沙袋一样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撞到墙角停下来。
雪茄也滚落在地毯上,烫出一小片焦痕。
他身后的几个女人尖叫着四散退开,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林鹿溪失去支撑,踉跄了两下。
剧烈的惊吓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她的双腿开始剧烈地发抖。
她转过头,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那道光影勾勒出的身影。
就像一个英雄一样出现的男人。
温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