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下颌线绷得像刀锋,那双一贯淡漠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冰冷的、从未见过的暴戾。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可终于来了!
得到自由的林鹿溪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
她整个人像一团抖动的棉花糖,猛地扎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呜呜呜……温述年……我好怕……他要抓我……我好怕……”
她的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哭得伤心又委屈,眼泪蹭在他胸口昂贵的衬衫上,氤湿了一片。
对现在的她而言,这个抱住的男孩是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是救命的浮木。
温述年被女孩撞了个满怀。
那股熟悉的清甜馨香混着酒精的气味涌入鼻腔。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颤抖通过胸口的衬衫,清晰地传到他心脏的位置。
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回响。
她哭得这么伤心,全然依赖着攀附着他。
像一只在暴雨中飞了很远很远终于找到一片可以避雨屋檐的小鸟。
温述年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是被什么推着,抬起了手。
那只有些僵硬的、从来没有拥抱过别人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女孩单薄的背上。
动作无比生涩。
却一下一下地,拍抚着。
“别怕。”
他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喑哑的语调里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安抚意味,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刚才那几秒钟,他看见了那个男人捉住她的手腕,那只肥厚恶心的手快要摸上她的腰侧。
只是因为被一辆清洁推车挡住,慢了两步。
就这么两步的功夫。
小姑娘差点被那个人欺负了。
温述年的眼神暗了下去,颈侧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她白皙细嫩的手臂上被那个男人抓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指印,还有被指甲划出的血痕。
在白皙的肌肤上,那几道痕迹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一块寒铁。
“你竟敢碰她。”
他抬起眼,看向躺在墙角哼哼唧唧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金链子男。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淬了毒的银针,轻飘飘地扎进对方的耳膜:
“我看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
金链子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腰上被踢到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扶着墙站稳,抬头看到踢自己的人。
是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
虽然长得好看,衣着也不像普通人,但一看那周身的年轻气,还能翻起什么浪?
不过是个带着小女朋友来唱歌的大学生罢了。
敢跟他叫板?找死!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他咧着嘴,一口黄牙在灯光下泛着恶心的色泽,声音带着威慑,
“你的妞?被我看中了。小子,识相点,把她交给我,我放你走。”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扫了林鹿溪一眼,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到嘴的肥肉。
温述年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
值班经理带着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经理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满头大汗,领带都歪到了脖子一侧。
他刚才是接到对讲机里前台的消息说温家的车还在门口停着,温少还没离开。
本来想趁机过来打个招呼,表现一下这位贵客的服务体验有多好。
没想到匆匆赶来,还没走到眼跟前,就看见走廊里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半截熄灭的雪茄,一地的烟灰,被温少抱在怀里衣冠不整的姑娘家。
一个大汉脸上带着淤青靠在墙上骂骂咧咧,挡在走廊中间的——
是脸色黑得像要杀人的温述年。
经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温少!温少!”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飘,“您、您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顺着温述年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落到对面那个正从墙根爬起来的胖男人身上。
经理的脸瞬间就绿了。
地上的那个男人他认得,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混混,外号豹哥。
仗着认识几个不入流的道上朋友,在这一带为非作歹,喝醉了酒调戏女顾客的事没少干。
但是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他惹得起吗!!
这是温述年!
温氏集团的小太子,整个商圈里最不能得罪的那一家!
小混混挑衅京圈太子爷?
这是在找死。
经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在发颤:
“温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管理疏忽,我们……我们不知道今晚您在这里——豹子!你他妈疯球了你!!”
他转身冲着金链子男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豹哥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多少都给他几分薄面,什么时候轮到一个KTV经理冲他大呼小叫?
“你算个什么东西!”
豹哥一把推开经理,踉跄着站稳,伸手指着温述年的鼻子,
“老子管你什么温少瘟少!在这条街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今儿这妞——”
他的话没说完。
温述年抬起了眼。
那双一贯淡漠的、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此刻像两汪结了冰的深潭。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都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把已经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
“你再说一个字。”
豹哥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他从脊椎骨窜起一阵凉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狠,是真正的、手里捏着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底气。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两个黑西装保镖快步走来。
步伐沉稳有力,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少爷。”
为首的保镖扫了一眼现场,面无表情地站到温述年身后。 豹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浑,也知道这种阵仗不是普通人能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