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在心底快速把寝室里几个舍友的信息过了一遍。
赵圆圆,人如其名,脸蛋圆圆,身材也稍微圆润。
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爱吃零食,脾气好,是寝室里最好说话的一个。
昨天第一个返校,也是第一个被她“刷新认知”的人。
汪玲,今早来开门的那个短发女生。
之前跟原身的关系相对而言算“好”那么一丁点。
因为她的打扮也挺普通,脸上有些小雀斑,平时过得节俭,偶尔跟原主说的上两句话。
但也仅此而已,谈不上朋友,顶多是“不那么嫌恶”。
另一个,苏茉。 林鹿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靠窗那个床位。
苏茉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长得也漂亮,是那种清清淡淡的、不需要刻意打扮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性格温温柔柔的,对谁都不卑不亢,据说还是本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千金。
但她身上没有半点富家女的骄纵气,上课坐第一排,作业交得比谁都认真,在班里人缘极好。
不过这名字林鹿溪总觉得有些熟悉。
而原主跟她们的关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形同陌路。
不是舍友排挤原主,是原主自己把人推开了。
宿舍几个女生都曾经主动跟她搭过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和上课。
原主的反应是低下头,把刘海往脸上又遮了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不去”,然后抱着书包快步走开。
久而久之,谁还会热脸贴冷屁股。
林鹿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主啊原主,你可真是把一手好牌打成了稀巴烂。
不过没关系。
以前不太好,以后她会把这段关系修补回来的。
气氛有些怪异,都只是默默的收拾自己,没有人说话。
宿舍里因为林鹿溪的回来,几个人都彻底醒了。
汪玲在刷牙,赵圆圆在叠被子,苏茉在整理今天开学典礼要带的材料。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那种明明想盯着她看却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看的别扭感,几乎要从空气里溢出来。
林鹿溪假装没感受到那些偷偷摸摸飘过来的目光。
她拉开衣柜,从昨天新买的那几件衣服里挑出一条白色的连衣短裙。
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腰身收得很好,领口是乖巧的小圆领,袖口带一点蕾丝边。
简约大方,又不失少女感。
她把裙子抖开的瞬间,身后赵圆圆叠被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等林鹿溪换好衣服转过身来,赵圆圆的被子已经在手里攥了整整十秒钟没动过。
白色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腰线被勾勒得纤细玲珑。
裙摆下两条腿又直又白,踩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帆布鞋,却像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这人身材原来这么好!
以前她总是穿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大了好几个码的宽大T恤,含胸驼背,走路缩头缩脑的,整个人显得没有一丝精气神。
别说身材曲线了,连脖子都看不太清,整个人就是一个会走路的彩色麻袋。
而且她的审美还特别奇葩,喜欢的都是那些颜色鲜艳过头、图案花里胡哨的款式。
大红的牡丹、翠绿的碎花、还带金线绣边的卡通图案。
穿在她身上活像把奶奶的窗帘裹身上了。
可现在呢?
白色连衣裙。
简洁、干净、掐腰、露腿。
整个人亭亭玉立,像一支刚剥出来的清水百合。
这反差大得简直离谱。
赵圆圆和汪玲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见了鬼了。
林鹿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坐在书桌前,把仅有的那几样护肤品一字排开:
一瓶超市买的洗面奶,一瓶便宜大碗的爽肤水,一支防晒霜,一根润唇膏。
就这些。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的梳妆台比这张书桌大三倍,光是精华液就有七八瓶,不同功效的分区涂抹,美容仪摆了一排。
如今沦落到连支像样的口红都买不起的地步,真是造化弄人。
简单地做了个防晒,又从苏茉桌上的化妆镜里借了点光,往自己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蜜粉,涂上润唇膏。
镜子里的人比刚才精神了几分。
皮肤白得清透,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虽然化妆品寒酸得可怜,但架不住底子好。
原主这张脸,确实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资产。
收拾好自己,林鹿溪深吸一口气,拉出前两天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来来来——”
她忽然扬起声音,打破了寝室里那层薄薄的尴尬。
三个人齐齐回头,就看见她从行李箱里掏出一袋袋真空包装的东西,挨个往每个人的桌上放。
“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大家的土特产,酥麻鸡!只有在我们那才能吃到的哦!一人一只,撕开包装就能直接吃,特别香!”
三袋真空包装的酥麻鸡端端正正地躺在三张书桌上。
寝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赵圆圆手里还攥着被角,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眼神惊恐地朝苏茉看过去。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这是什么情况?!
汪玲正在抹脸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手指还沾着乳液,脸上的震惊完全不加掩饰。
苏茉停下了整理开学典礼材料的动作,推了推眼镜,无声地对着赵圆圆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鹿溪把三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略带局促的笑容。
她垂了垂眼睫,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知道……以前的我很不合群,独来独往,脾气古怪。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像……”
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像个神经病一样。”
这话说得太重了。
赵圆圆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林鹿溪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语气真诚得像在跟神父忏悔:
“这次放暑假,我经历了很多事情。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忽然就想通了——人活着嘛,应该开朗快乐一些。没必要把自己裹得那么紧,也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