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在静谧的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房门关上的轻响。
林鹿溪抱着衬衫回到房间。
关上门,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抖开。
男士中号,她穿估计得到大腿中部。
料子很好,是真丝混纺棉,手感滑软得不像话。
标签上印着一个小众意大利品牌的名字,一件衬衫能顶她两个月生活费的那种。
她把衣服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雪松香气。
唇角缓缓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林鹿溪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吞咽一下都带来一阵灼痛。昨晚那三杯惩罚酒的后劲上来了,宿醉的滋味在清晨格外酸爽。
她撑起身子,在床上坐了几秒,用力眨了眨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几点了?
拿起手机一看——上午九点半。
还好还没正式上课。
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客房的门。
公寓里安静得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倾泻而入,把浅灰色的沙发蒙上一层暖光。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淡淡的檀木与书页混合的气息,厨房的吧台上放着几只干净的玻璃杯,反着光。
没有声音。
温述年应该还在睡。
她松了口气,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瞬间驱散了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舒服得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又灌了一口。
喝得有点急,一缕水痕沿着下颌线滑落,划过颈侧,没入领口。
她放下水瓶,抬手正要擦嘴角的水渍——
一回头。
对上了一双幽深沉静的眼眸。
温述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丝慵懒的意味。
可那双眼睛却一点都不慵懒。
他的目光正正落在她身上。
先落在她微湿的唇角,缓缓下移,至她颈间那道水痕滑过的莹白肌肤,再向下,最后定格在那件衣服上。
他昨晚给她的白衬衫。
女孩的身量娇小,衬衫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衣摆垂至大腿中段,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却让那一双修长纤细的白腿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袖口被她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伶俐的腕骨,腕上还缠着他昨晚亲手包扎的纱布。
领口微松,隐约可见两道清浅的锁骨,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瓷。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逆光勾勒出少女身体柔和的轮廓。
少年的喉结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身体里乱窜。
“那……那个……”
林鹿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放下水瓶,声音又慌又软,眼神闪烁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我有些口渴,所以……找了一瓶水喝。我不是故意乱翻你冰箱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衬衫下摆,想多遮住一寸腿。
可她越扯,上身的领口就越往下滑,锁骨那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露出更多。
她察觉到不对,又赶紧去拉领口,手忙脚乱,整个人像只被追得到处跑的雪白兔子。
温述年的目光并未偏移半分,指了指冰箱,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冰箱里有蜂蜜柠檬水,可以润喉。比矿泉水更合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在第二层,透明玻璃壶里。”
林鹿溪感受到对方灼灼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一低头——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身打扮站在一个男生面前到底有多不妥。
他的衬衫。
他的厨房。
他的清晨。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从脖子根烧到额头,声音都在抖:
“我……不用了。已经不渴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把水瓶往吧台上胡乱一放,慌忙转身。衣摆在转身的瞬间扬起一个轻巧的弧度,险些擦过温述年垂在身侧的手臂。
他指尖微蜷,却没有后退。
只是站在原地,目送那个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客房房门“咔哒”一声反锁的声响。
温述年这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那瓶被她匆匆放下的矿泉水。
瓶口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湿漉漉的。
他盯着瓶口看了两秒,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晚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就像路边捡了只淋了雨的流浪猫,给它一个屋檐遮雨,第二天放归——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那只猫洗完澡抖干毛之后——
比他想象的要好看得多,而他竟然生了些不一样的欲望。
林鹿溪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太快了。
不是在演。
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如今的男主明明还是个单纯的小学弟,可是那个眼神,却让人不由寒颤。
那种深沉的、幽静的、看猎物一般的眼神。
她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人:
双颊绯红,眼尾洇着尚未褪尽的湿润,嘴唇因为宿醉而微微干涩,却更显得嫣红欲滴。
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将她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愈发笔直白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勾起唇角。
啧。
演技真好。
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不过……刚才他那眼神,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这位太子爷,好像比预想的更容易上钩呢。
林鹿溪没有犹豫,手脚麻利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雾蓝色针织短袖和百褶裙昨天穿过,虽然有点皱,但也只能凑合着穿。
她把客房里的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又把那件白衬衫也叠好,端端正正地放在被子上。
做戏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