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不少人心里面又升起了一些想法。
一起出来玩,两人都这样避嫌,说不定两人是真的没有感情。
还有十来天时间一到,两人恐怕就会立刻分手了!
——
林鹿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安静的吃完饭,回到房间等着通知。
爬山什么的,她当然要去了!
何易宣布下午两条线路的时候,林鹿溪正在翻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行李箱。
她这次出门只带了两双鞋。
一双脚上穿的白色运动鞋,一双备用的帆布鞋。
帆布鞋的鞋底是那种平滑的橡胶底,走在城里柏油路上还行,走山路就是活脱脱一双溜冰鞋。
她把帆布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花纹,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穿这双运动鞋了。
白色。
新的。
走完山路估计就成灰色了。
主要是现在特殊时期,得事事节约一点。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餐厅,温述年从她桌边走过时丢下的那句话:
“下午爬山,别穿这双鞋。那种石板路容易滑。”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没话找话,现在对着行李箱里这两双鞋的鞋底研究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是对的。
可问题是他怎么注意到她穿什么鞋的?
她在餐桌底下跷二郎腿的时候,他看见的?
还是一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
不管哪种情况,一个男生没事关注女生的鞋子,总归不是什么纯粹的关心。
想到这里她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连牺牲一双白鞋都变得没那么心疼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山里却不太热。
云栖山不高,主峰海拔不到八百米,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爬上去并要不了多远。
何易在登山步道入口举着一面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小红旗,兴致勃勃地清点人头:
“选爬山的到我这边集合!选泡温泉的找阿谦登记!选在房间睡觉的,睡觉的不管了,晚饭自己下来吃!”
林鹿溪站在爬山队伍靠后的位置,扎高的马尾在山风里轻轻晃着。
她还是那身奶白色运动T恤和浅灰瑜伽裤,只是脚上换了那双唯一的白色运动鞋。
防晒霜抹得很厚,蜜粉只拍了一层最薄的。
山里的太阳比城里毒,她才不会拿这张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脸去跟紫外线硬刚。
温述年站在队伍最前面,跟何易并肩。
他换了件黑色速干T恤和深灰运动短裤,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
何易还在啰嗦注意事项,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在林鹿溪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动。
穿了运动鞋。
还行。
挺听话。
何易终于结束了他的导游词,大手一挥:
“出发!谁第一个登顶今晚烧烤加一根鸡翅!”
“就一根?”阿浩不满。
“两根。”
“何会长大气!”
当然,开玩笑得。
一群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沿着登山步道出发了。
山路是人工铺的青石板阶,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栎树和水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松针的清香,偶尔有鸟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幽静得不像话。
但再幽静的风景也架不住体力的消耗。
二十分钟不到,队伍就开始拉长了。
体力好的几个男生冲在最前面,何易带头唱着跑调的歌,阿浩在后面用更跑调的嗓门跟唱。
女生们三两成群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拍照。
许柔举着自拍杆找角度,周晴在边上帮她扯被风吹乱的头发,孟晓还是不爱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赵阳也在队伍里。
这位上午被温述年一句话吓退的富家子弟,经过一顿午饭的工夫似乎已经满血复活了。
他走在几个女生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自以为幽默的玩笑,把许柔和周晴逗得直笑。
但他的目光总往后面飘。
往那个穿奶白色T恤、扎高马尾的身影上飘。
林鹿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是跟不上,是不想挤。
前面的石板阶被二十来号人踩得咚咚响,她索性放慢脚步,跟前面的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安静地走自己的路,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不知名的野花,用手机拍几张构图随意的风景照。
有一张光线特别好。
阳光从两棵水杉之间斜穿过来,在石板阶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她用脚尖点了点最亮的那一道,然后按下快门。
照片里没有她自己,只有光与树影交错的空镜头。
还是得相机拍出来更加有质感。
温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前面退了下来。
他走在最后一个梯队,跟自己说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掉队。
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前面那道奶白色的身影。
她走路的时候不怎么跟人说话,偶尔偏头拍一张路边的野花。
偶尔弯腰系一次鞋带,偶尔停下来抬头看树冠,露出汗湿的鬓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系鞋带的时候,腰弯下去,马尾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温述年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石板阶开始变窄变陡,队伍渐渐拉开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团体。
转过一个弯之后,山路一边是陡峭的崖壁,另一边是视野骤然开阔的观景台。
能看见对面一整片山谷,葱葱郁郁的绿色往远处铺开,直到融入天际。
林鹿溪站在观景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山谷的风从底下翻上来,带着凉丝丝的潮气,吹得她的碎发全糊在脸上。
她抬手去拢,刚把左边那一绺别到耳后,右边又被吹散了。
“你头发怎么这么不听话?”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回过头,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朝她走过来。
也是何易的朋友圈之一,瘦高个,戴一副斯斯文文的金丝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不太对称的酒窝。
他手里举着一部开了相机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我叫许绍宁,何易的高中同学。刚才抓拍了一张你的照片,觉得构图特别好,想发给你。”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照片里她侧身站在观景台边缘,逆光的轮廓被风扬起的长发割成模糊而柔软的剪影,身后是莽莽苍苍的群山。
确实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