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急促中带着一丝颤意。
其实,她很惜命的!
那些人被突然的声音打断,又听到警察什么的。
虽然他们就算被抓住,也并不担心会被关起来,毕竟背后的人会替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
为首的人暗骂一声,随即招呼道:
”先撤!“
于是,丢下钢管,带着另外几个人翻过巷尾那堵矮墙跑了。
脚步声消失在墙那边之后,林鹿溪等了三秒才把手机从车篮里拿出来,快步走进巷子。
地上散落着几根钢管,其中一根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在感应灯下泛着暗色的光。
空气里的铁锈味比刚才更浓了。
混着垃圾桶里腐烂水果的酸臭和墙壁上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潮湿霉味,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个个满头银发的男孩低垂着脑袋,靠坐在墙边。
那只还算干净的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肋骨的位置。
指缝间有暗色的液体在缓缓渗出,把他原本就脏污不堪的衬衫染出一片更深的湿痕。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噜呼噜地响,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呻吟。
感应灯亮着,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出挑的脸。
五官削瘦而凌厉,下颌的弧线像刀裁出来的。
鼻梁高挺,嘴唇因为沾了血而显得格外鲜明,嘴角还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血迹,衬得那张脸既狼狈又漂亮。
那头银发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了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发根处露出一小截黑色的新生发茬。
琥珀色的眼睛被血污和灰尘糊了一半,但透过那些脏污依旧能看见底下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感应灯亮着。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出挑的脸。
五官削瘦而凌厉,下颌的弧线像刀裁出来的。
鼻梁高挺,嘴唇因为沾了血而显得格外鲜明,嘴角还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血迹。
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既狼狈又漂亮。
那头银发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了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发根处露出一小截黑色的新生发茬。
琥珀色的眼睛被血污和灰尘糊了一半,但透过那些脏污依旧能看见底下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漂亮,不羁,狼狈。
他在泥里打了滚又被踩了几脚,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方式却像是被踩的不是他。
而是对面的人。
“咳……你哪位?”
肖锦时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她脸上定了一下,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明明是被打得半死的那一个,居然还能用这种语气威胁人。
恩,还是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
林鹿溪心里刚冒起来的那点同情心瞬间被他这句“挖眼珠”浇灭了大半。
她不满地嘟了嘟嘴,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地瞪回去:
“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耽误我吃饭的时间。”
“小小年纪,还染个那么非主流的颜色,切~”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她今晚还没吃饭,那家日料店门口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队,赵圆圆和苏茉还在等她。
她又不是圣母,冒着风险帮人报了警已经很够意思了,没必要在这听一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威胁要挖她眼珠子。
“呵呵……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笑。
那笑像是牵动了哪根受伤的肋骨,笑声被闷在了喉咙里,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里夹杂着血沫子往外冒的湿响。
他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她停下的背影上,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很浅,扯动了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是救命恩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却莫名地放缓了几分,带着血腥气和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蛊惑,
“不如留个名字?改天好找你报恩。”
他的语调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太合格但还有点意思的甜点。
不像在求人,像是在给人一个机会。
林鹿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权衡了一瞬。
这个少年身上穿的衬衫虽然被血糊了大半,但领口那粒没掉的扣子上刻着一个她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logo。
他手上的腕表表面碎了,但表带的皮质和缝线都不是普通货色。
再加上他说“报恩”两个字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说“能被小爷记恩是你的福气”。
一个被打成这样还能把“报恩”说出施恩姿态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报恩的那一个,而不是向人报恩的那一个。
她上辈子见过无数这样的人,有些人笑起来温文尔雅,有些人板着张脸从不开口,骨子里却都刻着同一种东西,权力。
与生俱来的、不需要解释的、习惯别人让道的权力。
这种人的恩,她可不敢要。
他背后的麻烦,她更不敢沾。
而且,主动要求的恩惠,不值钱。
“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活雷锋做事不求回报。还是别留名字了。”
报恩?
怕是报仇!
林鹿溪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礼貌:
“你自己能走吗?”
肖锦时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每往上挪一寸都能看到他的牙关咬紧了一点。
一米八几的个子在窄巷里显得有些逼仄,站起来之后要靠着墙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脊背弓着,胸膛的起伏急促而混乱。
看得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下这么重的手,当真是冲着打死人去的。
那自己更不能留名字了。
“实在不行,你自己到巷口让人帮你叫个救护车吧,”
她不再犹豫,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声音被夜风往后卷着送过来,又轻又远,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