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一种在雷区边缘反复横跳的快乐: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连你的内裤都——”
  “闭嘴吧你。”
  温述年听到这里,忍无可忍,终于是出声打断。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侧头看何易的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但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浮起了一层淡红。
  他不自觉就会去揣测,林鹿溪拿着自己的内裤会做些什么事情·····
  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何易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嘴巴还是没停:
  “哎呀,要我说她对你可真是真爱啊!当初还觉得你打赌输了跟她交往三个月是在受刑,现在看来人家也不容易。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在你身边看见她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啊?以前她可是跟个影子似的黏着你,现在你俩见面的频率还没我见她的多。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毕竟变漂亮了嘛,追她的人可不少。”
  “你今天话很多。”
  温述年面无表情地推开包厢门。
  “我哪天话不多。”
  服务员将他们带入包厢。
  这里的格局跟楼下不同,是一个小型的开放式厨房区,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岛台。
  全套装备的日料厨师已经就位,正把刚切好的刺身一片一片码在冰盘上。
  何易率先在岛台边坐下,接过厨师递来的第一贯手握寿司塞进嘴里,然后含含糊糊地继续嘀咕:
  “说真的,你跟她的赌约是不是快到期了?我记得好像就这几天了吧?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分还是不分?”
  温述年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清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清酒的米香在舌尖漫开,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易咽下寿司,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识趣地没再追问。
  楼下。
  赵圆圆等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一个高压氧舱里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对面依旧淡定喝茶的林鹿溪,感叹道:
  “温学弟还真是每次看都有冲击力啊。那张脸,那个身材,还有那种浑身写着生人勿近但偏偏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气质,天啊,我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腿软。”
  最主要的是身世还好。
  京圈太子爷,温家公子。
  绩点年级前三,人还长得跟神仙似的。
  上帝在造他的时候大概是心情特别好的那天。
  “难怪能让全校女生都趋之若鹜。”
  赵圆圆感叹道。
  林鹿溪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对啊,上天真是不公平,有些人就是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脸、家世、脑子,全占了。”
  她托着下巴,语气坦坦荡荡,像是在评价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随即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嗨,我承认我肤浅了,当初就是被他的脸给迷住了。”
  她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寿司。
  那是以前的她,跟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她依然被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
  但她不会再像原主那样把这份迷恋写成满墙的海报和满手机相册的偷拍照。
  她的迷恋是精确计算过的,每一分心动都有预算,每一次脸红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至少目前还在。
  “吃完了吗?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林鹿溪擦了擦嘴角,将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架上。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吧台结账。
  赵圆圆还在嘟囔着今天没吃到好吃的提灯,下次一定要点一份正常的东西补回来。
  苏茉打开手机导航查回校的路线,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前台。
  那服务员小姐姐仔细核对了一下桌号,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的账已经结过了,是楼上的贵客一起结的。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苏茉和赵圆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温述年。
  赵圆圆的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霸道总裁”。
  苏茉倒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算这顿饭三个人吃了多少钱,AA下来每人该出多少。
  林鹿溪倒是一脸淡定,对服务员笑道:
  “好,那谢谢你了。”
  回去的路上,苏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
  “鹿溪,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们三个人吃了不少,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目。不如我们将钱转给你,到时候你交给温述年吧。”
  她只能想到是温述年付的钱。
  毕竟他是林鹿溪的男朋友。
  虽然只是赌约性质的女朋友,但在外人眼里这个身份是真实的。
  替自己的女朋友付一顿饭钱,在他那个阶层看来大概跟买瓶水一样自然。
  但她们作为林鹿溪的舍友,却不好吃白食。
  这是苏茉的原则,她从小被父亲教得很好。
  “不用。”
  林鹿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路灯把她弯弯的眼角照得格外透亮,
  “放心,没关系的。温大少爷应该不会差那么一点钱。大不了下次我给他送个礼物好了,就当抵债。”
  她说得轻巧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盘算好了很久的事。
  苏茉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这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她没看懂的东西,但她没有再追问。
  林鹿溪想要分享的事情会主动开口,不想说的追问也白搭。
  回到宿舍,汪玲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翻看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封面的小本子,看起来像是账本之类的东西。
  听到她们回来的声音,她赶紧将东西塞进抽屉里。
  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略微有些局促的笑:
  “你们回来啦。”
  林鹿溪假装没注意到她刚才那个慌张的动作。
  她把手上提着的食品袋放在汪玲桌上,语气亲热而自然:
  “小玲,这是我们给你打包带回来的鸡架骨,可香了,快趁热吃。”
  汪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袋用锡纸包得好好的鸡架骨,油渍还没完全凉透,散发着椒盐和孜然的香气。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一瞬,随即很快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已经习惯了被忽略、被遗忘、被当成透明人。
  忽然有人记得她,这份好意重得让她有点接不住。
  她用指尖压了一下抽屉边缘,那条细缝下露出的记账本角被推得更深了些。